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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文学二号》精彩章节试读
陆执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家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腔里的心跳还在砰砰作响。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落辞的对话框停留在半小时前,他发的那句“到家了说一声”,还没得到回复。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好几次,最终还是敲下那句翻来覆去的话:落辞,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从矫正空间出来后 ,陆执每一天都会这样问他,得到的答案也永远都是不知道或者是调侃似的“可能吧!”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动的声音。这到底怎么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落辞的消息回得很快,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不记得了。
陆执盯着那三个字,眉头狠狠蹙起。他不信。落辞看他的眼神,落在他后颈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还有今天在包厢里,脱口而出的那句“看着他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哪一点都不像陌生人该有的样子。
他手指飞快地敲下去:你骗人。你今天说我浑浑噩噩,你怎么知道?你还知道我大脑的伤,是不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陆警官?我休息了,明我父亲还要来找我。
落辞指尖发颤地摁下发送键,将手机扔到床脚,整个人缩进冰凉的被窝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捂住脸,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透了枕巾。
原来哭泣是这种感觉,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在发麻。
若是可以,他真的不要这样,不要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不要对着心心念念的人,说言不由衷的谎话。
陆执的消息,几乎成了每的必修课。
“落辞,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落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落辞,我总觉得,我以前一定认识你。”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落辞的心脏。
陆警官,我该怎么说呢?
落辞蜷缩着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你现在没没夜追查的“十字刀痕”案卷,那些被媒体渲染得沸沸扬扬的凶案,就是我和父亲的手笔。
那些死者,每一个都被迫沾着肮脏的血,可律法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总要有人动手清扫。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们。
我们是游走在刀锋上的猎手,而你是维护秩序的警察,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为敌。
他怎么敢告诉他?
凌晨三四点,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落辞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脑海里全是陆执的脸。
他想起矫正空间里的陆执,眉眼锋利,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偏执,抓着他的手腕,语气霸道又认真:“落辞,你听着,这辈子,你的命只能由我来结束。”
那时候的风多温柔啊,比你现在好多了,陆警官。
可现在呢?
落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陆警官,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我好想死啊,可我又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见到你,我好像舍不得你!
曾经系统着我写的忏悔书,那些冠冕堂皇的字句,写得太假了。人的心思那么复杂,爱恨嗔痴缠成一团乱麻,一张纸,怎么可能写得懂?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哭声闷得像小猫。
而另一边,陆执的子过得平静得近乎乏味。
他照旧早睡早起,生物钟精准得像台机器。母亲安排的相亲饭局,他还是会去,坐在对面的姑娘温声细语地说着话,他却多半心不在焉,要么低头拨弄着手机,要么看着窗外发呆,应付的话语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礼貌又疏离。
实在烦了,就躲进洗手间,刷些毫无营养的短视频,或者搜搜“如何委婉拒绝相亲”的攻略,权当打发时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有多难得。
前些子,脑海里总是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争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疼得他彻夜难眠,连带着大脑的旧伤都在隐隐作痛。
可这几,那些纷乱的碎片突然沉寂下去,大脑清明得不像话,连带着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更让他高兴的是,偶尔还能撞见落辞。
回到警局,陆执将“十字刀痕”的卷宗摊在桌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晕开暖黄的光晕。他指尖划过那些死者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从半年前第一起凶案开始,死者共有六人,身份各异,有挪用公款的财务总监,有贩卖假药的药贩子,还有家暴妻子致死却逃脱法网的混混……表面上看,他们像是毫无关联的散落星辰,可陆执总觉得,其中藏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他起身,在白板上写下六个人的名字,又标注出案发时间、地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夜……”陆执低声自语,指尖点过每起案件的案发时间,眼神越来越亮,“都是雨夜。”
他翻出天气记录,果然,六起凶案发生的当晚,无一例外都下着雨,或大或小,却都是湿冷的、能模糊痕迹的雨夜。
他又看向案发地点,城郊的烂尾楼、老城区的窄巷、江边的废弃码头……全是偏僻少人的角落,而死者被发现时,都穿着便于出行的衣物,身上没有同行者的痕迹。
“单独行走……”陆执的指尖顿住,心脏猛地一跳。
雨夜,单独行走,再加上死者都曾犯下恶行却逃过法律制裁——这就是“十字刀痕”作案的共性特征。
他猛地站直身体,大脑的旧伤隐隐作痛,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红光,像是雨夜的闪电,转瞬即逝。
他伸手按住后颈,皱着眉想抓住那丝转瞬即逝的念头,可它却像泥鳅一样溜走了,只留下一片空茫。
“陆队?”同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要的死者社交关系排查,还是没找到交集。”
陆执接过文件,随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知道了,辛苦了。”
同事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犹豫了一下:“陆队,你都熬了好几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这案子急不来。”
“不用。”陆执摇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再次划过卷宗上的照片——那些死者的口,都有一道清晰的十字刀痕,刀法利落,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标记。
他总觉得,这个标记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小说《发疯文学二号》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