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那个盘子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套里的最后一个,价格不菲。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李秀兰最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
张浩立刻冲过去,紧张地扶住她。
“妈,您没事吧?没划到手吧?”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在他妈身上。
“就是一个盘子,碎了就碎了,人没事最重要。”
他转头对我,语气带着责备。
“妈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看李秀兰那张转眼切换成委屈的脸。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碎片拍了张照。
然后,我打开购物软件的订单记录,找到了那个盘子的购买页面。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诺德进口骨瓷餐盘,单价一千二百八十八。”
“妈,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照价赔偿吧。”
李秀兰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从委屈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涨红。
“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较真!我一个长辈,打碎你个盘子怎么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我这是什么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就这样对我!”
“一个盘子比我这个当妈的还重要!”
“儿子啊,她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张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对着我大吼起来。
“林舒!你到底想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妈都这样了,你还要她?”
“你太冷血了!太无情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慢慢收紧,直到血液都无法流通。
那句“冷血无情”,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什么都没说。
语言在此刻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抱出我的枕头和备用被子。
在张浩和李秀兰错愕的注视下,我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客房。
“砰”的一声,我关上门,反锁。
我能听到张浩在外面疯狂地拍门。
“林舒!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你什么意思?刚结婚就要分房睡吗?”
我把枕头扔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外面的吵嚷声渐渐模糊。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单调的白。
我的新婚生活,才刚刚开始第二天。
这段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2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房门外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吵醒。
是张浩和李秀兰。
我没有出去,简单洗漱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客厅里,李秀兰拿出了她那个小本本,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会计师,开始给张浩“算账”。
“儿子,你看,咱们这个家,开销可不小。”
“每天的伙食费,水电燃气费,物业费……”
“还有人情往来,你二舅家孩子满月,你表姐要结婚,这都得花钱。”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
她甚至把自己偶尔过来住的交通费,买菜时顺手买的保健品,都算作了“家庭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