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被这一笔笔凭空捏造的账目说得头昏脑胀。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里面绝大部分开销都与他无关，甚至与这个新家无关。
“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省着花。”
“光省着花有什么用？钱得放在一处，才能攒得住！”
李秀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你的工资卡，先放妈这里保管，妈给你攒着，以后都是你们的。”
短暂的沉默后，我听到了张浩唯唯诺诺的回应。
“好，妈，都听您的。”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他大概是回卧室去拿卡了。
很快，客厅里传来李秀兰心满意足的声音。
“这才对嘛，这才是一家人。”
她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朝我所在的客房方向加重了音量。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继续处理我的邮件。
她大概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我就范。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中午时分，我的微信响了一下。
是张浩发来的。
“老婆，我中午没钱吃饭了，转点钱给我。”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熟稔。
我看着那行字，想象着他在办公室里，对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发愁的样子。
一种混合着好笑和悲哀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
我打开转账界面，输入了一个数字。
20。
然后，在备注栏里，我一字一顿地打下：
“今午餐补助。”
点击，发送。
手机那头的张浩，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一个愤怒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舒！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字面意思。”我平静地回答。
“你转二十块钱？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他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我是在羞辱你吗？我只是在尽我作为一个搭伙伙伴的义务。”
我慢条斯理地反问。
“你的工资卡不是已经上交给你妈，由她统一管理家庭财务了吗？”
“你应该问她要生活费，而不是问我。”
“我……”电话那头，张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以后每天我都会给你转二十块午餐补助，不够的话，就去找你的家庭财务总管申请。”
“毕竟，我的钱，只属于我自己。”
说完，我没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这种丧失经济支配权的羞辱感，但愿能让他清醒一点。
果然，到了晚上，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李秀兰尖锐刻薄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林舒！你安的什么心？”
她开门见山，兴师问罪。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儿子？他中午饭都吃不饱，你就给他二十块钱？”
“你这是不尊重他！也是不尊重我这个婆婆！”
“我把你们的钱管起来，是为了你们好！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发泄完一长串的指责。
“说完了吗？”
我的冷静似乎让她更加愤怒。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女士，”我换了个称呼，“第一，张浩是你的儿子，也是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他吃不饱饭，应该自己想办法，或者向你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