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占着不该占的位置,戴着不该戴的东西,迟早也要碎掉。”
程述理皱起眉,“碎了就碎了,回头再给你买新的。”
我看着地上那些曾被他称为独一无二的碎钻。
原来十年珍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替换的物品。
正如我们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程述理过来挽住我,我却避开,转身要走。
沈梦影笑容重新明媚起来:
“姐姐等等,今晚压轴拍品现在就上。”
她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大屏幕上的慈善海报突然切换。
一张医疗报告单出现。
“患者姓名:张静恩”。
“继发性不孕,壁薄(4.2mm)”。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我藏在书房抽屉里的体检报告。
宴会厅里死寂一片。
程述理转头看我,眼神闪躲。
“各位,这是姐姐对程家犯下的原罪。”
她走到我面前,“程家百年世家,到了你这一代,绝后了。”
“因为你的一时任性,怀着孕还喝酒上天台,摔掉了程家继承人。”
“现在圈子里都说,张家女儿是漂亮的花瓶,可惜是漏的。程总娶了你,是做了笔绝本的买卖。”
“姐姐,你该不该为自己赎罪?”
助理端上来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钻石,被雕成了胚胎蜷缩的形状。
“这颗生命之钻,起拍价,五百万。”
“姐姐,你第一个出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
怜悯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我感觉被当众凌迟。
原来程述理是这么说的?
他终于动了,快步走过来,拉过我的手。
“静恩,忍一忍。”
“城西正在融资的关键期,张家也需要这个翻身。你先顾全大局。”
“你也不想让所有人看我们夫妻撕破脸,张程两家的股价一起跳水吧?”
我抽回手,蹲到地上呕起来。
他愣怔了一瞬,等我停了,挥手让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城西的百分之十份额,明天我就让律师办手续。”
“算上之前的百分之十五,你会比梦影多百分之五。”
我没动。
他又掏出两张黑卡放在我手上。
“满意了吗?”
我接过了文件和黑卡。
至此,程述理欠我的全部回来了。
十年投入,连本带利,尽数归仓。
忽然觉得无比荒诞,又无比轻松。
原来不爱了,不是恨,不是痛。
而是自己可以随时离开的自由。
程述理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好像终于解决了一个烦。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避开。
他语气软了下来,“别闹了。我们好好过子,行吗?”
我没回答。
只是觉得空。那年他家里破产,债主堵门,他跑到公司大楼天台,站在边缘摇摇晃晃。
我怀着两个月的身孕,穿着拖鞋就跑上去。
他回头看我,眼里全是绝望。
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我们还有孩子!你忍心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吗?”
他崩溃般挣扎,猛地一甩。
我一个踉跄,脚下踩空。
三十层楼的高度,风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