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当户不对！他图的是我们张家的钱！”
“他不会的。”那时的我斩钉截铁，“他为了救我，连命都能不要。”
那场车祸来得突然。
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时，程述理猛地打方向盘，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撞击面。
我只有轻伤。
他却断了三肋骨，脾脏破裂。
后面交警调查发现，他的车年检过期。
他替我扛下了所有。
他出狱那天，我去接他。
他胡子拉碴，站在风里朝我笑。
“静恩，我出来了。”
我扑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们结婚吧。”我说。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沈家大小姐，要嫁给一个坐过牢的穷小子。
可我觉得值。
一个能为你顶罪的男人，这辈子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我以为能用沈家的资源，把他拉到和我同等的位置。
十年过去，位置确实变了。
他从泥泞里爬上来，成了商业新贵。
而我，从云端跌落，成了他眼里爱钱如命、不知检点的糟糠妻。
“程述理呢？”爸爸冷声问，“不是说要一起来解释吗？”
“他……临时有事。”
妈妈心疼地看了我一眼，“静恩，若是呆不下去，就回来。”
我点点头，起身告辞。
回到程宅时，已是晚上八点。
院子里停满了车，灯火通明。
程述理在办庆功宴兼慈善拍卖。
我本想绕开，刚走到回廊，沈梦影就提着裙摆追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她挽住我的胳膊，“今晚的宴会，你可是主角呢！”
我被半拖半拽地拉进宴会厅。
程述理看见我时，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来拉我。
沈梦影却直接转向宾客，笑靥如花：“拍卖会的主角到了。”
我看向她身后大屏幕上“慈善拍卖”的字样，心里一沉。
沈梦影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
“姐姐怎么还戴着这条破项链？”
“述理哥哥十年前送的地摊货，你倒当成宝戴了十年。”
“不如捐了吧。放在这里拍卖，还能让各位看看——”
“程太太当了十年，攒下点什么破烂。”
我看向程述理。
他压低声音：“别扫兴。回头我给你买更好的。”那是程述理求婚时送的钻石项链。
他说这条项链只配我戴，永远不许摘。
当时的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这是我亲自挑的原石，盯着切的。”
花光了他第一个所有的收益。
我一戴就是十年。
没想到，一切都碎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程述理又凑近了些：“静恩，别让我难做。”
我抬眼看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从青涩到成熟，从深情到冷漠。
他眼里有恳求，有尴尬，还有一丝不耐烦。
我忽然笑了，笑容扭曲。
手指轻轻一拨，搭扣弹开。
沈梦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接。
却在即将接过时双手往后一缩。
项链啪地掉在地上。
碎了。
全场都惊呼了一声。
沈梦影看着满地碎钻，用鞋尖轻轻拨了拨。
“哎呀，真可惜。”她笑着看向宾客，“不过旧东西碎了很正常。”
“就像姐姐你，戴了十年程太太的头衔，不也跟这项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