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睡衣,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
是我弟,林晚冬。
他比我小四岁,今年32。
我愣了一下。
“小冬?你怎么在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姐回来了啊。”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妈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
“嗯。”
我把行李箱放下,想找个地方坐。
沙发被我弟占了大半,我只好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妈,小冬怎么在家?他不是在深圳上班吗?”
我妈没说话。
我弟倒是开口了。
“辞了。”
“辞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年吧。”
我一愣。
前年?
那就是三年了。
他在家待了三年?
“那你现在……”
“在找工作。”他头也不抬,“不好找。”
我看了我妈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妈,小冬在家三年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妈瞪了我一眼。
“说什么?说了你能怎么样?你弟工作不顺利,在家休息一下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休息一下。
三年。
我想起这三年我给家里打的钱。
每年5万,雷打不动。
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零零散散的转账。
三年少说也有二十万。
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我正想问,我妈先开口了。
她看着我,语气冷淡。
“你说你回来住几天,住几天?”
“我……还没想好。”
“你那工作,到底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一下。
“被裁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
“裁了?你不是了十几年吗?怎么说裁就裁了?”
“公司效益不好,优化中层。”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先休息几天,再找工作。”
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家里没有啃老的位置。”
我愣住了。
啃老?
我?
我工作12年,给这个家出了多少钱,她说我啃老?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弟弟。
他还在刷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我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妈,我就是回来住几天,不是——”
“几天也是住。”我妈打断我,“你弟弟住在家是应该的,他是儿子。你是女儿,嫁出去的人了,哪有回娘家长住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还没嫁。我离婚三年了,你忘了?”
我妈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她很快恢复了表情。
“离了就更该自己立起来。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回娘家住,说出去不好听。”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妈。
从小到大,她永远有一套逻辑,永远是对的。
我弟在家待三年,那是“休息”。
我回来住几天,那是“啃老”。
我忽然很累。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加上刚才的对话,让我浑身没力气。
“行,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我就住几天,找到工作就走。”
我妈在身后说了一句:“你那个房间,我给你弟放杂物了。你睡客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