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
我从小住到18岁的房间。
现在成了杂物间。
我没回头。
“知道了。”
2.
客房在二楼最里面，不到十平米。
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小窗。
窗外能看到邻居家的墙。
我把行李放下，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这房子是五年前盖的。
三层小楼，在我们这个小县城算不错了。
总共花了二十八万。
我出了十五万，爸妈出了八万，还欠了五万的债。
那五万，后来也是我还的。
房子盖好那年，我妈很高兴。
她说：“咱家也有楼房了，你弟以后娶媳妇也体面。”
我说：“妈，房子我也出了钱，能写我的名字吗？”
我妈看了我一眼，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写你名字嘛？你是女的，迟早要嫁人。写你弟的名字，以后这房子还是咱家的。”
我没再说什么。
那时候我想，一家人，不用计较。
现在想想，我是真的傻。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朋友发来的。
“秋秋，到家了吗？”
是我在城市里最好的朋友，陈薇。
我回了她：“到了。”
“怎么样？你妈什么态度？”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还行吧。”
她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我说好。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点发黄，边角有一道裂缝。
这房子才五年，怎么就有裂缝了？
我想起小时候住的老房子。
那时候还是平房，下雨天漏水，我和弟弟要拿盆接。
我睡外面那间，弟弟睡里面那间。
里面那间不漏。
妈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我让了。
我让了三十多年。
从小到大，好吃的让给弟弟，新衣服让给弟弟，学费省下来给弟弟。
我成绩比弟弟好，考上了高中。
弟弟没考上，妈花钱让他上了私立。
后来我考上了大专，弟弟考上了三本。
三本一年学费一万多，大专一年学费五千。
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你是姐姐，你先出去打工，供你弟弟读书。等他毕业了，有出息了，会记得你的好。
我信了。
我18岁就出去打工，进了工厂，流水线，一个月挣八百块。
省吃俭用，每个月给家里寄五百。
弟弟读完本科，又读了研究生。
研究生的学费，也是我出的。
他毕业那年，我已经打工七年了。
七年，我从流水线工人变成了小主管，工资从八百涨到了五千。
我以为弟弟毕业了，我可以轻松一点了。
妈说，你弟刚毕业，工资低，租房子要钱，买衣服要钱，你再帮衬几年。
我说好。
一帮衬，又是五年。
现在他32了，在家待了三年，还在“找工作”。
而我，36了，被裁员了，回家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忽然想笑。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我弟，下楼了。
我听到他在客厅里跟妈说话。
“妈，晚上吃什么？”
“我炖了排骨，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