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孙,就是被你们这么糟蹋的吗?”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周建明下意识地后退。
外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眼神冷静而专业。
他对着周建明,礼貌地点了点头。
“周先生,你好。”
“我是林老的律师,我姓王。”
律师。
周建明和刘琴的脸,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纸。
外公没有再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温热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受伤的脸颊。
“孩子。”
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愧疚。
“外公来晚了。”
“让你,受苦了。”
我强忍了六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我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十二岁那年的绝望。
有跪在垃圾站里的冰冷。
有六年来的隐忍和孤单。
外公安静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我能感受到,他压抑在平静外表下的,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今天。
这笔账,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08
我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外公扶着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王律师则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些文件,放在茶几上。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周建明和刘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两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周雅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我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门缝里,惊恐地窥探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外公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抬起眼,环视了一下这个屋子。
目光,从华丽的水晶吊灯,到崭新的真皮沙发,再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那张全家福上,周建明,刘琴,还有周雅,三个人笑得幸福甜蜜。
照片里,没有我。
也没有,我妈妈。
“这房子,不错。”
外公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装修得,也比以前气派多了。”
周建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爸,这几年……生意还算顺利。”
“是吗?”外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生意,能不顺利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建明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爸,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对小琳……我对她是真心的啊!”
“真心?”
外公冷笑一声。
“你的真心,就是在我女儿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把这个女人领进家门?”
他的拐杖,指向了刘琴。
刘琴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的真心,就是把我唯一的外孙女,当成佣人一样使唤,让她住在狗窝一样的储物间里?”
“你的真心,就是对她身上的伤,视而不见,甚至,亲手施暴?”
外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剥开了周建明那层伪善的画皮。
“我没有!”周建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昭昭这孩子,是……是她自己不听话,我只是……只是想教育教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