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骨头都在作响。
我没有反抗。
刘琴也扑了上来,她的指甲狠狠地抓向我的脸。
“我了你!你这个小贱人!你毁了小雅!你毁了我们全家!”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指甲,却没躲开她扇过来的巴掌。
“啪!”
一声脆响。
我的左脸瞬间麻木,然后是辣的疼。
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我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一颗牙齿松动了。
周雅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崩溃地嚎啕大哭。
“我的书……我的笔记……全都没了……我怎么办……我完了……”
她的哭声,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刘琴和周建明的心上。
也像是一剂催化剂,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周建明把我按在地上。
刘琴对着我又踢又打。
他们的愤怒,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我身上。
我的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嗡嗡作响。
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痛。
可我一声不吭。
我没有哭,没有求饶。
我只是睁着眼睛,透过他们扭曲的脸,看着客厅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那是我妈还在的时候,亲手挑的。
她说,家里的灯亮一点,子就亮一点。
现在,灯还是亮的。
子,却早就黑透了。
我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不,是两个仇人。
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我心里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这点皮肉之苦,轻得像羽毛。
他们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刘琴气喘吁吁,头发散乱,妆也哭花了,像个疯婆子。
周建明撑着膝盖,口剧烈地起伏。
他指着我,声音嘶哑。
“说!你把书藏到哪里去了?”
他们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把书藏起来了。
他们不相信,我会做得那么绝。
我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烧了。”
“一把火,全都烧了。”
“就像你们当年扔掉我妈的东西一样。”
“彻彻底底,净净。”
我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刘琴愣住了,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像是彻底疯了,转身冲进厨房,拿起了一把菜刀。
“我跟你拼了!”
周建明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住了她。
“你冷静点!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放开我!我要了她!我要让她给我女儿偿命!”
刘琴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
周建明死死地抱着她,然后看向我,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和厌恶。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女儿……她把我另一个女儿高考用的复习资料,全都给毁了。”
“对,就是今天高考。”
“地址是……”
报警。
他终于,要亲自把我送进去了。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六年,我活得像个隐形人,他对我不管不问。
现在,为了刘琴的女儿,他终于想起了,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