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你想离婚,可以。但是你说的‘净身出户’,没门。”
“凭什么?”他猛地抬起头,“你这七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我没有工作?”
我打断他。
“陈建国,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每天的那些活,哪一样不是工作?”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A4纸。
“你说我花了你三十五万。行,我也给你算一笔——”
“请一个住家保姆,每月八千。七年,六十七万两千。”
“请一个钟点工做饭打扫,每天一百五。七年,三十八万三千。”
“接送孩子辅导作业,请家教每小时一百。七年,少说十万。”
“照顾你妈那两年,护工费每月五千,十二万。”
“加起来,一百二十七万五。”
我把纸拍在他脸上。
“这还不算节假加班、半夜起来喂、周末全天无休——这些,你请个保姆试试,看她不?”
陈建国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你说家务不算工作。那好,从今天开始,你自己。”
我转身就走。
“你去哪?”
“睡觉。明天的早餐,你自己解决。”
5.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六点起床。
我睡到了八点半。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妈妈!妈妈!”
乐乐在敲门。
我穿上睡衣,打开门。
“怎么了?”
“妈妈,爸爸说让你做早餐,他要迟到了!”
我看了一眼客厅。
陈建国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
他不会做饭。
这七年,他连煎蛋都没煎过。
“我说了,我不了。”在门框上,“你自己想办法。”
“林晓!”他急了,“乐乐还要上学!”
“那你送啊。”
“我——”
“你不是说家务不算工作吗?那接送孩子也不算工作,你顺便就做了。”
他脸涨得通红。
“你——”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我拿起包,“中午和晚上的饭,你看着办。对了,降压药快吃完了,记得去买。”
我走出门,听到他在后面大喊:“林晓!你给我回来!”
我没理他。
那天,我去了人才市场。
七年了。
七年没有工作,简历上一片空白。
我站在人才市场门口,忽然有点害怕。
但我还是走了进去。
投了十几份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
有两家打来电话,一听说我“全职太太七年”,就没了下文。
“七年没工作?那你能什么?”
“带孩子做家务?我们招的是文案,不是保姆。”
我挂了电话,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忽然很想哭。
这七年,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放弃了自己。
我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家。
可是当我想回到职场的时候,才发现——
我已经被这个社会抛弃了。
“七年没工作”,就像一个耻辱的标签,贴在我身上。
没有人在乎这七年我做了什么。
没有人在乎我付出了多少。
他们只看到——
“你没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