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写着一个银行卡号，还有转账截图的打印件。
我愣住了。
我记得那次装修。
周明远说钱不够，我们找他爸妈借了10万。
后来周明远说，是他爸妈大方，一分没要我们还。
我当时还特意感谢了公婆。
可现在我看到这个本子——
我妈也出了5万？
“2018年7月8，囡囡怀孕，买了营养品，3000块。”
“2018年12月，乐乐出生，红包10000，给囡囡买补品2000。”
“2019年1月，请月嫂，出了15000。”
“2019年3月，乐乐满月酒，随礼5000。”
“2019年4月，囡囡说月嫂走了请保姆贵，我去带了三个月孩子。给家里买菜买用品，大概花了8000。”
“2019年6月，乐乐打疫苗，自费的那几针，我出的，2800。”
……
一页一页。
一笔一笔。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期、金额、用途。
有的还贴了转账记录的截图，有的贴了购物小票。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2020年，乐乐上早教，一年18000，我出了12000。”
“2021年，囡囡家换车，我出了30000。”
我记得那次换车。
周明远说是他年终奖多，加上公婆给的钱，才换了辆新的。
我从来不知道，这里面有我妈的3万。
“2022年，乐乐上幼儿园，学费一年26000，我出了15000。”
“2022年，囡囡腰椎间盘突出，住院费我出了8000，没跟她说，直接跟医院结算的。”
那次住院，我以为是医保报销得多。
原来是我妈提前去交了钱。
“2023年，乐乐学钢琴，一年12000，我出了8000。”
“2023年，囡囡家空调坏了，我买了一台新的，4500，说是抽奖抽到的。”
我想起来了。
那台空调，我妈说是她在超市抽奖抽的，非要给我。
我当时还说：“妈，你运气真好。”
她笑着说：“可不是嘛，老天爷照顾我。”
原来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2024年1月到现在，每个月给乐乐零花钱1000，说是给孩子买零食的。”
我继续翻。
最后一页，是一个汇总：
“2018年-2024年，总计约47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囡囡不知道，也不用让她知道。她过得好就行。”
我捧着那个本子，眼泪掉下来了。
47万。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3800。
这47万，她攒了多少年？
她每个月给我转的1000块“零花钱”，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她说“抽奖抽到的”空调，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她说“没什么”的装修款，是5万块。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记在这个本子上。
记了整整六年。
“妈……”
我抬头看她。
我妈眼神躲闪，伸手想把本子抢回去。
“没什么，就是我自己记着玩的。”
“妈！”
我抱住她，眼泪止不住。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我妈拍拍我的背，“我是你妈，给你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周明远……他还嫌你住得久……”
“他不知道。”我妈轻声说，“他不知道，正常的。”
她说得很平静。
好像被女婿嫌弃，是理所应当的事。
好像她付出了47万，连住6天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