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周老太太走进来。
她穿着黑衣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看见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表情恢复正常。
“晓晓。”她先叫我的名字。
“妈。”我应了一声。
她又看向钱敏和孕妇，点了点头：“你们也来了。”
你们也来了。
不是“你们是谁”。
不是“你们怎么在这”。
是“你们也来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您知道？”
周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知道。”
钱敏和孕妇的表情同时变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多久了？”
“建国跟钱敏结婚那年，我就知道了。”
8年。
她知道8年。
她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看着我把工资一分一分交给她儿子，看着我省吃俭用，看着我以为自己有个完整的家。
8年。
“您……”孕妇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不说？”
周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什么？我儿子有本事，能养得起。我管什么？”
有本事。
养得起。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妈，”我说，“他用我的钱养的。”
周老太太皱了皱眉：“什么你的钱？你们是夫妻，钱不分你我。”
“那房子呢？”钱敏开口了，“他给我买的房子，钱从哪来的？”
周老太太没回答。
“我帮你查过了，”钱敏的语气很冷，“首付87万，是从他一个账户里转出来的。那个账户，流水全是林晓的工资。”
87万。
我15年的工资。
我攒的钱。
我以为是在存钱买房。
原来是给别的女人买房。
我看着周老太太，等她的解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建国自有安排。他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我问。
周老太太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晓晓，建国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追究这些有什么用？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我笑了。
“妈，您让我大度。那这87万，您能还给我吗？”
周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你……”
“还有房子，”钱敏接话，“既然是用她的钱买的，房子是不是该给她？”
“那是我儿子买的！”周老太太提高了声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您儿子重婚。”我说，“这是违法的。”
周老太太愣了一下。
“什么重婚？建国是正当竞争……”
“正当竞争？”孕妇尖叫起来，“他骗我说他没结过婚！”
“你自己眼瞎，怪谁？”周老太太冷冷地说。
我看着这个当了我15年婆婆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歉意，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当然。
在她看来，她儿子没错。
错的是我们这些被骗的女人。
“妈，”我说，“从今天起，我不叫您妈了。”
周老太太的脸“唰”地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您是您，我是我。您儿子欠我的，我会一分一分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