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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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慈善晚宴在一种表面浮华、内里紧绷的气氛中落下帷幕。林知夏几乎是强撑着完美的社交面具,直到坐进顾言深的车里,驶离那片灯火辉煌的是非之地,她才允许自己卸下伪装,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揉着发痛的太阳。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伦敦夜晚模糊的喧嚣。顾言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头看着她苍白而疲惫的侧脸,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好吗?”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和。

林知夏缓缓睁开眼,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沈砚之那混合着审视、占有欲和冰冷警告的眼神。

“如此具有攻击性。”顾言深替她说出了那个词,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他今天的言行,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范畴。他是在针对你,知夏。”

“我知道。”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试图让我明白,我依然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我的成功,我的生活,依然可以被他影响甚至左右。”她想起沈砚之那句关于“资本土壤”和“贵人”的暗示,胃里一阵翻涌。他将她视作什么?一件需要依附他人才能彰显价值的物品吗?

顾言深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带来一丝安慰。“别被他影响。你的价值,由你的作品和你的内心定义,不是由他,也不是由任何资本。河畔制片那边,理查德是个有骨气的人,他不会轻易屈服于这种压力。我们的戏,会继续演下去。”

他的话语坚定而充满力量,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外界涌来的寒流。林知夏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汲取着这份支持。“谢谢你,言深哥。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适应这种被他重新盯上、如芒在背的感觉。

车子最终停在林知夏公寓楼下。顾言深送她到门口,在分别前,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知夏,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任何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

他的眼神里,除了朋友的关切,似乎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在夜色中悄然流淌。林知夏的心微微一动,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此刻内心被沈砚之带来的混乱占据,无法给予清晰的回应。

“我知道,谢谢你。”她轻声说完,转身走进了公寓大楼。

而另一边,沈砚之回到下榻的酒店顶层套房。他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心中的暴戾与烦躁几乎要破体而出。晚宴上林知夏那冷漠疏离的眼神,她与顾言深并肩而立、仿佛浑然一体的画面,像一场循环播放的电影,在他脑海中肆虐。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火焰。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抗拒和厌恶,比几年前更甚。他也看到了顾言深对她的维护,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像一毒刺,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原本以为,亲自来到伦敦,出现在她面前,展示他的力量和存在,会让她有所触动,哪怕只是恐惧或妥协。但他失算了。她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为所动。她在他亲手打造的资本囚笼外,构建了一个他难以企及的精神世界,而那个顾言深,显然是那个世界的守护者。

“周铭。”他对着空气冷冷开口。

一直守在门外的周铭立刻推门进来:“沈总。”

“河畔制片那边,施加压力。我要在三天内,看到他们董事会态度的明确转变。”沈砚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另外,搜集所有关于顾言深以及他所在剧院的背景资料,包括财务状况、历史、任何可能存在的……瑕疵。”

他要他们做出选择,要么接受他的条件,纳入他的版图,要么就承受他资本碾压的后果。而对于顾言深,他需要找到他的弱点。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毫无破绽的人,尤其是,一个能够如此轻易地赢得林知夏信任和依赖的男人。

“是,沈总。”周铭心中一凛,知道老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这场因私人情感而起的商战,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急速滑去。

接下来的两天,伦敦戏剧圈内暗流涌动。关于沈氏集团意图控股河畔制片并预其艺术创作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和担忧。理查德·格林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沈氏开出的条件优厚却附带枷锁,而拒绝的后果可能意味着公司未来发展的严重受限,甚至可能影响到正在进行的。

林知夏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排练间隙,她能察觉到理查德眉宇间的凝重,以及一些工作人员私下议论时的不安。她知道,这都是沈砚之的手笔。他正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收紧套索。

这天排练结束,顾言深被理查德叫去开会,林知夏独自一人离开剧院。刚走出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沈砚之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拒绝。

林知夏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提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沈总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

沈砚之看着她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反应,眼神更暗了几分。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站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傍晚的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你就这么怕我?”他近一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

“我不是怕你,”林知夏强迫自己站稳,仰头与他对视,尽管指尖在微微发抖,“我只是不想与你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不必要的接触?”沈砚之重复着,唇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林知夏,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演几出戏,和那个导演出双入对,就能彻底斩断与过去、与我的联系吗?”

“我的过去与你无关!我的现在和未来,更与你无关!”林知夏被他话语中的偏执激怒,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沈砚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沈砚之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我从来没有抓住过你,何谈放过?”他的眼神灼热而痛苦,紧紧锁住她,“告诉我,那个顾言深,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他能给你什么?虚无缥缈的艺术理想?还是……他那个小小的剧院?”

“你放开我!”林知夏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钳制,他的话语更是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辱,“你永远只会用你那一套来衡量一切!在你眼里,感情是可以交易的吗?陪伴是可以估价吗?顾言深他尊重我,理解我,支持我的梦想!而不是像你一样,只想把我关在你用金钱堆砌的牢笼里!”

“尊重?理解?”沈砚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却愈发冰冷刺骨,“那是因为他拥有的太少!如果他拥有我所能拥有的一切,你看他还会不会只是满足于站在你身边,当一个所谓的‘守护者’!林知夏,你太天真了!”

“是!我天真!”林知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天真到曾经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我天真到以为离开你就能获得自由!可现在我才发现,你本就是个疯子!一个以爱为名,行控制之实的疯子!”

“疯子……”沈砚之被她的话刺得浑身一颤,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却写满决绝的脸庞,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他做的一切,他所有的偏执与疯狂,归结底,只是因为……他不能失去她。

可是,为什么越是紧紧抓住,她离得越远?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了进来:

“沈先生,请你放开她。”

顾言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快步走来,神色严肃,目光直视着沈砚之,伸手挡在了林知夏身前。

沈砚之看着突然出现的顾言深,再看看躲在他身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林知夏,腔里的怒火与嫉妒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缓缓松开手,眼神阴鸷地在顾言深和林知夏之间扫视。

“顾导演,总是来得这么及时。”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保护演员,是我的责任。”顾言深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沈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您的行为。否则,我不介意寻求法律的帮助。”

沈砚之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绝望。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他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上车,黑色的宾利迅速驶离,消失在伦敦傍晚的车流中。

林知夏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顾言深及时扶住了她。

“没事了,他走了。”顾言深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手腕上清晰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怒意。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稳定力量,惊魂未定,心中却一片冰凉。她知道,沈砚之不会罢休。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与顾言深之间,也因为沈砚之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敌意的介入,被推向了一个更加微妙而复杂的境地。

心墙在对抗外敌时悄然筑起,而墙内的情感,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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