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顾不上休息，还要赶着送两个孩子上学。
她赶紧熬了一锅小米粥，又热了好几个白面馒头。
轻轻推开里屋的门，周念生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妈妈。”
“快去洗脸吧。”
周念生抬起脸，却没有马上动：“妈妈，林怎么样了？”
昨晚春芽妹妹的哭声，他也隐约听见了，他还过去陪了春芽妹妹很久直到她睡着了。
“林她没事了。”沈棠回答他。
周念生点点头，神情松快了些。
洗漱完，他小声对沈棠说：“妈妈，我去看看春芽妹妹。”
没等沈棠回答，他已经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到隔壁虚掩的房门边，小心地探进头。
江芽正坐在床边，眼睛还有些红红的，自己笨拙地套着外套。
看到周念生，她瘪了瘪嘴，又忍住了。
“春芽妹妹，”周念生走过去，学着大人的样子，帮她拉好卷进去的衣领，“你别怕，我妈妈说你没事了。”
江芽看着他：“真的吗？”
“嗯！”周念生用力点头，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水果糖，塞进江芽手里，“给你。吃了这颗糖，心里就甜了，不会难过了。”
江芽握着那颗糖轻轻嗯了一声。
“快穿好鞋子，”周念生像个可靠的小哥哥，“等我妈妈她做好了饭，吃了早饭，我们一起去上学。”
沈棠端着粥过来时，就看到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周念生正在帮江芽系怎么也弄不好的鞋带。
“饭好了，快过来吃饭。”
——
下午放学，周念生和江芽一起往外走。
刚出校门没多远，早就等在那里的苏静怡就带着两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小姑娘，拦在了路中间。
苏静怡今天穿了件新的棉袄，衬得小脸骄矜十足。
她下巴一抬，冲着周念生就开了口：“周念生！你站住！”
引得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周念生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江芽身边靠了靠。
“你躲什么躲！”苏静怡上前一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告诉你，我外婆说了，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坏女人！是专门来骗你爸的钱！骗你爸的房子！你还叫她妈，羞不羞！”
这话骂得直接又难听，周围的孩子都愣住了，好奇地看着。
周念生的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倔强地抿着嘴，妈妈才不是这样的人。
江芽气得脸都红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说沈阿姨，在她心里，沈阿姨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了，对她又好，她最喜欢沈阿姨了。
她往前一站，挡在念生前面：“苏静怡！你胡说什么！你凭什么骂人！”
“我怎么胡说了？”苏静怡叉着腰不依不饶，“大院里头都传遍了！她以前在别人家里就是坏女人，了丑事被赶走的！她就是不要脸！周念生有这么一个妈，也跟着丢人！”
“你才丢人！你乱骂人！”江芽声音也拔高了，气得想上去推苏静怡，却被周念生死死拉住了袖子。
与此同时，陆芸正去学校接外甥女苏静怡。
表姨早上有事出门特地交代她，让她不能忘了。
刚走近校门口那片空地，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童声嚷嚷，夹杂着哭腔。
她抬眼望去，只见苏静怡正指着周念生，小脸气得通红，带着哭音大声道：“你推我！周念生你推我！我要告诉我外婆你又欺负我！”
周念生站在几步开外，嘴唇抿得紧紧的，黑眼睛里满是慌乱和委屈。
他摇头：“我没有……是你先骂人，我才……”他想解释，但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江芽紧紧站在他身边，气得直跺脚：“苏静怡你胡说！明明是你先跑过来骂念生哥哥，还伸手推他，念生哥哥只是躲了一下，是你自己没站稳的！”
陆芸快步上前，扶起抽抽搭搭的苏静怡，仔细看了看她身上：“摔着没有？哪里疼？”
苏静怡靠在她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小姨，周念生他欺负我！他刚刚推我了他还承认！”
陆芸抬起眼，看向周念生，脸上的温柔淡去了些：“念生，你怎么能推人呢？不管因为什么，动手都是不对的。静怡是妹妹，你作为男孩子，更应该让着她些。”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点讲道理的意味，但话里的指责和偏向性却很明显。
周念生语气闷闷：“陆阿姨，我没有推她。”
“你就是推了！”
江芽急坏了，大声说：“陆阿姨！不是这样的！是苏静怡先骂人，还先动手！念生哥哥没有推她！”
陆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春芽，我知道你和念生关系好。但做错了事就要承认，不能一味袒护。”
被这么说，江芽抿嘴不说话了。
这陆阿姨怎么这样。
陆芸又看向周念生，语气放软：“念生，跟静怡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陆阿姨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一时冲动。”
周念生看着陆芸，又看向她怀里得意的苏静怡，委屈得说不出话：“我……”
“念生。”沈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周念生红着眼转头。
沈棠快步走到他面前，半蹲着，摸了摸他的脸：“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阿姨，苏静怡她……”江芽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沈棠直起身，面色冷淡地看向陆芸：“陆芸，你也听见了，是苏静怡先骂人、先动手，念生只是躲开。你一来就让他道歉，不合适吧？”
围观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不少人看到是沈棠都忍不住停下来，兴许能听见什么劲爆的消息。
陆芸脸上的温柔淡了些：“孩子打闹，我正好看到静怡摔了，劝两句而已……”
“劝架得先弄清谁对谁错。”沈棠打断她，语气平静却硬，“不能谁哭得大声就怪谁。你让被骂的孩子道歉，这理说不通。”
她目光看向苏静怡：“骂人不对，尤其不能骂别人的妈妈，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教养。”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静怡有些躲闪却仍不服气的小脸，继续道：“你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听信别人的话，用难听的字眼去伤害同学，这很不好。你家里大人没有教过你，不可以随便辱骂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