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十个月。
“妈——”
“小林，你一天到晚就惦记钱，累不累啊？”
婆婆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
“我又不是要花，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我还能贪你那点钱？”
王建军在旁边说：“好了好了，妈说帮你存着就存着，你老问什么？”
我闭了嘴。
从那以后，我没再主动问过。
不是不想问。
是每次问，王建军都会说我“小心眼”“不信任他妈”。
我不想因为钱的事吵架。
我想，反正钱在那儿，又不会跑。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我们还住在那间出租屋里。
房租从2800涨到了3200。
我们还是没买房。
我和王建军都在上班，加起来月收入一万五左右。
刨去房租、吃饭、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三四千。
三年存了十多万。
加上那38万——
五十多万，够首付了。
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
市区太贵，郊区可以考虑。
有个楼盘，单价一万二，90平的三居室，首付45万，月供4500。
我算了算，刚好够。
那天晚上，我跟王建军说：“我们去看看房子吧？”
“看房？”
“嗯，我看了个楼盘，首付45万，我们够了。”
王建军愣了一下：“够？我们才攒了十来万……”
“还有那38万啊。”
“哦……对。”
他的表情有点怪。
“怎么了？”
“没事。”他顿了顿，“我跟我妈说一声。”
我没多想。
第二天，王建军跟婆婆打了个电话。
我没听到具体内容，只听到他说了几声“嗯”“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跟我说：“我妈说这两天没空，过几天再说。”
“看房子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们自己去看就行了。”
“钱在她那儿，总得让她知道一声。”
我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我说不上来。
“行吧，那就等几天。”
又过了一周。
我催王建军：“到底什么时候去看房？”
“再等等。”
“等什么？”
“我妈说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我开始有点烦躁。
“王建军，我们存了三年钱，就是为了买房。现在房价一直在涨，再等下去，首付又要多出好几万。”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能不能上点心？”
“你吼什么？”王建军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不是在跟我妈商量吗？”
“商量什么？38万是我的彩礼，我们自己的钱，用得着跟她商量？”
“那钱在她手里——”
“所以呢？”
王建军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第一次觉得，这38万，好像没那么简单。
2.
结婚三年，我们一直住在那间出租屋里。
60平，两室一厅，老旧小区。
墙皮有点脱落，厨房的水龙头总是滴水，卧室的窗户关不严。
冬天的时候，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人直哆嗦。
我跟房东说过很多次，他每次都说：“你们租金本来就便宜，将就着住吧。”
三年了，房租从2800涨到了3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