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搬。
因为这里离王建军上班的地方近，他骑电动车十五分钟就到。
也因为，我们一直想着攒钱买房。
“等买了房就好了。”王建军总是这么说。
我也这么想。
所以三年来，我们省吃俭用。
不下馆子，自己做饭。
不买新衣服，网上买打折的。
不旅游，最远就是去公园转转。
我手机用了四年，屏幕碎了，用钢化膜贴着继续用。
王建军说：“等买了房，给你换新的。”
我说：“行。”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努力。
我以为那38万，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银行里，等着我们。
直到有一天——
婆婆打来电话。
“建军，你弟要买房了。”
那天晚上，王建军接完电话，脸色有点复杂。
“怎么了？”我问。
“小叔子要买房。”
小叔子，王建民，比王建军小四岁。
今年28，在一家公司做销售。
没结婚，有女朋友，谈了两年。
“买房？”我愣了一下，“他哪来的钱？”
“我妈说帮他出首付。”
我的心咯噔一下。
“出多少？”
“不知道，我妈没细说。”
“你没问？”
“我问了，我妈说让我别心。”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婆婆帮小叔子出首付。
这很正常。
做父母的，帮儿子买房，天经地义。
但问题是——
婆婆有多少钱？
公公前些年生病，花了不少。婆婆的退休金一个月才三千多。
她哪来的钱给小叔子出首付？
我想起那38万。
不会吧。
不可能吧。
那是我的彩礼。
我拼命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我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跟王建军说：“我想看看那张存折。”
王建军正在刷牙，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存折？”
“我的彩礼。那38万。”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刷牙。
“嘛突然想看这个？”
“我就是想看看。”
“存折在我妈那儿，你问她。”
“你帮我要。”
王建军吐掉泡沫，擦了擦嘴。
“我说你啊，整天疑神疑鬼的。我妈能动你的钱？”
“我没说她动了，我就是想看看。”
“行行行，我问我妈。”
中午，王建军给婆婆打了电话。
我就坐在旁边。
“妈，小林想看看那个存折……对，就是当年那个……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妈说存折不在手边，过两天给你看。”
“不在手边是什么意思？”
“可能放银行保险柜了吧，我也不清楚。”
我盯着他：“王建军，你老实告诉我，那38万还在吗？”
“你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问你，钱还在不在。”
“怎么可能不在？”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妈说了，过两天——”
“过两天，过两天！三年了，每次都是过两天！”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王建军的脸色也变了：“你吼什么？”
“我吼什么？王建军，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弟要买房了，你妈说帮他出首付。你告诉我，她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