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离婚的女人，在老家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我妈当初跟我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子是自己过出来的。”
我想：也许忍一忍就好了。
也许他真的会改。
——
我忍了。
继续忍。
一直忍。
2.
胳膊养了三个月才好。
在这三个月里，婆婆来家里照顾我。
听起来很贴心，是不是？
但她照顾我的方式是：
每天做三顿饭，顿顿都是陈家豪爱吃的。
我的那份，是剩的。
“敏敏，你手不方便，就少吃点，别浪费粮食。”
她帮我洗衣服，但她只洗陈家豪的。
“你自己的等手好了再洗，反正你也不出门。”
她每天陪我聊天，聊的内容是：
“你以后要小心点，别老摔跤。”
“家豪脾气不好，你要学着让着他。”
“男人在外面压力大，你要理解他。”
“你看你婶子，结婚三十年，老头打她打了三十年，她不也过来了？”
“女人啊，就是要忍。忍一忍，子就过去了。”
我听着这些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能点头。
“知道了，妈。”
——
有一次，我妈来看我。
她看到我打着石膏，吓坏了。
“怎么摔的？这么严重？”
我还没开口，婆婆就笑着说：
“哎呀，你家敏敏太笨了，下楼梯不小心踩空了。”
“我都跟她说了多少次了，走路要看着点，她就是不听。”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
那天晚上，我妈悄悄问我：“真的是摔的？”
我愣了一下。
“是。”
“你别骗我。”我妈压低声音，“是不是他打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
“敏敏，有什么事你要跟妈说。”
“妈，我没事。”
我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
“真的没事。”
——
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有什么用？
我妈能帮我做什么？
带我离婚？带我回老家？
然后呢？
让我顶着“离婚女人”的名声，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让我爸妈被亲戚邻居嘲笑“养了个没用的闺女”？
我觉得，只要我不说，这件事就不存在。
我还能继续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幸福的已婚女人。
——
石膏拆了之后，子又恢复了“正常”。
他还是会打我，只是变得更“讲究”了。
他不打脸。
他打的是身上，是胳膊，是后背，是大腿。
这些地方，穿着衣服看不出来。
他说：“我也是为了你好，别让外人看见笑话你。”
——
有一次他喝了酒，把我按在沙发上打。
我护着头，一声不敢吭。
打了大概有十分钟，他累了，坐到旁边喘气。
我躺在地上，全身都疼。
他点了烟，说：“你看你，每次都我动手。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要是跟我妈似的，我能打你吗？我妈多贤惠，从来不让我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