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她笑了。
“好。”
6.
在养父母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姐姐像变了一个人。
她话多了，笑多了。
还帮养母做饭、洗衣服、喂鸡。
养母拉着她的手，说：“这孩子，比小雨还勤快。”
我笑：“妈，您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没有，你也勤快。”养母笑，“都勤快，都是好孩子。”
姐姐站在一旁，眼眶又红了。
她这辈子，大概没被人这样夸过。
——
第三天晚上，姐姐要走了。
她要回深圳，继续做她的电商。
养母给她装了一大袋土特产。花生、红枣、腊肉、咸鸭蛋。
“这些都是自己家的，带回去吃。”
姐姐推辞：“妈，太多了，我拿不动……”
“拿不动就寄，我让小雨帮你寄。”
“可是……”
“可是什么？嫌弃妈的东西？”
“没有没有！”姐姐赶紧摇头，“我……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养母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姐姐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
送姐姐去车站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小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把我当女儿。”
我抱了抱她。
“姐，以后常来。”
“嗯。”
她上了车，冲我挥手。
车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在远方。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
回到家，养母在厨房忙活。
“小雨，过来帮妈择菜。”
“来了。”
我坐在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发呆。
养母看了我一眼。
“在想什么？”
“没什么。”
“想你亲妈了？”
我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
我笑了笑：“真的。”
“妈，我跟您说实话。”
“今天看到她，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恨，不怨，也不想念。”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养母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
“什么？”
“不恨，比恨着强。”
“恨一个人，累的是自己。”
我看着她。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的道理，比谁都深。
——
“妈。”
“嗯？”
“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收养我。”
养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怎么会后悔？”
“你是我女儿。”
“从你进这个家门的那天起，你就是我女儿。”
“不是捡来的，不是收养的。”
“是我女儿。”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养母拍拍我的手。
“好了好了，择菜择菜。一会儿你爸该饿了。”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小时候，刚到养父母家。
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只会哭。
养母抱着我，一边哄一边说：“不哭不哭，妈在呢。”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我感觉到了温暖。
一种被人抱在怀里的温暖。
后来我长大了，上学了，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