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消毒水味道,我就用开水烫。
她朋友来做客,她让我先回房间,说怕朋友以为她“婆婆不肯放手”。
我笑着说:“妈是妈,婆婆是婆婆。”
她没说谢谢。
—
她丈夫更是眼里没我。
有一回泽泽发烧,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挂急诊,凌晨三点才打车回来。
我实在熬不住,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结果被他拍醒:
“妈,您睡沙发嘛?赶紧起来,弄得家里好乱。”
他不是担心我。
他是担心他岳母来家里吃饭,会看到客厅“不体面”。
我当时就想走。
可看到泽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喊“”,我又心软了。
—
这些年,我像一台全功能的老机器,不坏,但也没人保养。
我做饭、洗衣、带孩子、打扫、跑腿、修水管、擦窗户……
甚至还要注意自己的“仪表”“嘴脸”“存在感”不能太重,不能让他们“有负担”。
我就像一件隐形家具,永远不能发出声音。
他们说我节约,其实是我没钱。 他们说我闲着,其实我不配休息。
—
夜深人静时我想:
是不是我天生贱命?是不是我太容易满足了?
我曾经以为,只要把所有都给她,她会心疼我。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是喂不饱的。
你给她饭,她觉得理所当然。
你给她房,她觉得你该腾出来。
你给她命,她只会说:“妈你是不是又玻璃心了?”
—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嘴角苦笑:
“何音,你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是啊。
我不怕没饭吃。
但我怕这辈子,到死都不被当个人看。
05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但我心里早就开始盘算——
我要走,但我得看看,我不在时,这个家还能转几天。
我去了解散那个“老人互助群”。
那是我们小区几个退休老人自发建的,每天轮流接送孩子、代买菜、照看老人。
她产假刚结束那年,是我求着群里帮我照应泽泽。有时候我病了、累了、出不去门,都是群里的赵婶、王阿姨轮流帮忙。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感谢这些年的帮忙。我最近要搬走,泽泽以后的接送就不麻烦大家了。】
王阿姨秒回:【哎?何姐你搬哪儿?你不在的话,谁来接小泽?】
我没有再回。
我把这个群悄悄退了。
给保姆阿琴打了最后一个确认电话。
“阿琴,下周一开始,我过去你那边照看孩子,你那家人好相处吧?”
她连连点头:“肯定的,比你女儿那个强多了……哎,话说您真不打算回来啦?”
“回来嘛?”我轻轻一笑,“人家说了,我只是临时住户,连厨房都不该进。”
“那她家怎么办啊?”
我沉默几秒:“我给她腾地儿了,她自己腾命去吧。”
我去物业办公室登记换门禁指纹。
“何阿姨,您要注销指纹?您这不是……户主家属吗?”
我摇头:“他们怕麻烦,我不想给人家惹事。”
工作人员有些愣:“但之前水电气都留的是您手机号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