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哭,也没有骂。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不该在这间屋子里委屈自己过到老。
—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原来那位房产中介。
她一听到我声音,热情得不得了:“哎呀何姐,您还记得我啊?上次我还跟我老板说,您是我见过最精明又实在的买家。”
我笑笑:“我想咨询点事。”
“说说说,您吩咐。”
我问她:“如果当年买的房子写在我女儿名下,但钱全是我付的,有转账、流水、亲戚证明,现在还能要回来吗?”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试探着问:“您是想要她把房子转回来?还是想出售?”
我淡淡答:“都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没资格在自己买的房子里说句话。”
她一下激动了:“何姐,您开什么玩笑,这种情况要是打官司,赢面大着呢!现在法院都讲证据,您这不是白纸黑字嘛!”
“再说了,您要是愿意的话,我这边也认识几个律师,保证不给您女儿留后路——”
我打断她:“不用,我还没打算撕破脸。我只是……提前准备一下。”
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我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是联系保姆阿琴。
她是我老同学的侄女,前几年我带不动泽泽请她来帮忙的,后来她转到隔壁做全职住家。
我开门见山:“阿琴,你那边还缺人手吗?”
“缺得厉害,何阿姨你咋问这个?”
“我准备搬出去住,顺便换个环境帮你看看孩子。”
她吓了一跳:“啊?你不是一直在你女儿家住得好好的吗?”
我没接话,只说:“帮我保密。”
挂了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
—
我不是没想过再忍一忍。
但想到厨房墙角那块霉斑、被我女婿嫌弃的“老旧针织衫”、女儿那句“你不是房主”,我就明白:
忍不下去了。
忍的不是一句话,不是一顿饭。
而是被从“母亲”贬成了“功能性劳力”的整个过程。
他们要我走?
那就走。
04
临走前,我又去厨房看了一眼那堵墙角。
那里原本贴着小瓷砖,后来年久失修发霉脱落,我用塑料纸糊上。 每次烧菜时,女儿都要念叨:
“妈你能不能勤快点,这么脏,还不如别做饭。”
我擦了又擦,她也从不看一眼。
——就像她从不看我一样。
她看见的是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孩子收拾得净净的校服、和她出门前我塞进包的纸巾。
她没看见的是我五点半就起床的黑眼圈、用热水泡脚缓解的老寒腿、还有那个曾经也梦想过坐办公室的“自己”。
—
五年前,她怀泽泽时妊娠反应大,吵着吃糖醋排骨。
她丈夫说要点外卖,她却只吃我做的那一口。
我听了高兴,连夜跑去菜场,买了二斤小排骨,慢炖三个小时,喂她吃一块她就睡着了。
我端着碗坐在床边,不敢动。
那时候我心甘情愿。
我以为她记得我好。
—
泽泽出生后是我一手带的。
她产假一结束就复工,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我给孩子穿衣喂洗澡,连大人小孩的衣服都分开洗。
她有洁癖,觉得洗衣机不净,我全程手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