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过年回不回家,我说行。
现在,这些都成了我“主动提出请客”的铁证。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经理走上前,将一张长长的账单递给民警。
“警官,这是他们当晚的消费总额,一共十二万八千六百元。”
十二万八千六。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父母的心上。
我爸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败家女!”
我妈的哭声更大了,仿佛天塌了下来。
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混杂着鄙夷、同情和看热闹的兴奋。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的小丑。
百口莫辩。
众叛亲离。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大伯,我的堂哥。
他们把我推向深渊,没有一个人,愿意拉我一把。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席卷了我。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我生疼。
但我不能哭。
眼泪在这里,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看酒店的完整监控。”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大伯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激烈地反对。
“看什么监控!还嫌不够丢人吗!”
“家里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他越是激动,就越证明他心虚。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 要 看 监 控。”
年轻的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状若癫狂的大伯,皱起了眉头。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起来。
“好了,都别吵了。”
他转向酒店经理。
“监控录像作为证据,需要封存,暂时不能给你们看。”
然后,他看向我们这一群所谓的“家人”。
“这属于经济,建议你们先进行内部调解。”
“林晚,你的身份证暂时扣下,什么时候把问题解决了,什么时候来取。”
最终,所谓的调解,就是一纸冰冷的命令。
我像一个犯人一样,被剥夺了身份证明。
走出派出所,夜风更冷了。
我爸妈走在前面,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他们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陌生。
我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2
回家的路,死一样沉寂。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我爸把车开得飞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妈坐在副驾驶,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终于,钥匙进锁孔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 ify 的沉默。
门刚关上,我爸的咆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林晚!你到底想什么!”
他把车钥匙狠狠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十几万!你知不知道十几万是什么概念!我们俩不吃不喝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妈也转过身,泪水糊了满脸,声音尖利。
“你大伯把电话都打到亲戚群里了!”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微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我进行公开处刑。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你请客吃饭,吃到一半跑了!把烂摊子扔给你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