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姑说你忘恩负义!”
“你二姨说你从小就没良心!”
“你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一句句指责,通过我妈的嘴,变成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捅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们,我血缘上最亲近的两个人。
他们在乎的,不是我是否被冤枉。
他们在乎的,是亲戚们的看法,是他们自己那点可怜的颜面。
“爸,妈,不是我。”
我试图解释,声音涩得厉害。
“是大伯他……”
“够了!”
我爸粗暴地打断我。
“录音都在那里摆着!你还想狡辩什么!”
“你大伯再不是东西,他也是你长辈!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你就是不孝!”
不孝。
多么沉重的一顶帽子。
“我告诉你,林晚。”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没有温度。
“明天,你马上去给你大伯登门道歉!”
“然后想办法把那十几万饭钱给人家还上!”
“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个家,就按我说的做!”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凉得透彻。
原来在他们眼里,真相是什么,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晚辈,就应该无条件地为长辈的错误买单。
我是女儿,就应该牺牲自己,去填平成年巨婴堂哥惹出的窟窿。
我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就应该被他们吸食血肉,来维护那可笑的“家族颜面”。
我什么都没说。
争辩是无用的。
解释是多余的。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我锁上了门。
将他们所有的指责、谩骂和失望,都隔绝在门外。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我没有开灯。
我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委屈,愤怒,失望,心寒……
所有的情绪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以为家是港湾,没想到,它才是最大的风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大伯。
“小晚,别怪大伯心狠。你堂哥的事,总要有人扛。你年轻,有本事,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明天早点把钱处理了,别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那得意的语气,那施舍般的口吻,像一毒刺,扎进了我的眼睛。
不算什么?
我辛辛苦苦工作,加班加点,才攒下那么一点积蓄,那是我的底气,我的未来。
凭什么要为他们父子的愚蠢和贪婪买单?
我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直到眼睛发酸。
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但那不是懦弱的泪水。
那是告别的泪水。
我在心里,对我曾经珍视的亲情,做了一场盛大的告别。
我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眼神,从悲伤,一点点变得锐利,坚定。
我明白了。
这件事,没有人会帮我。
我的父母不会。
那些所谓的亲戚更不会。
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这场仗,我必须赢。
不为别的,只为我自己。
3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假。
我爸妈以为我想通了,要去筹钱,脸色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