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又送酒来，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拉着我的袖子。
我走上前，拿起酒壶。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花香的腥气钻入鼻尖。
牵机引。
三刻之内，肠穿肚烂，难救。
“贵妃娘娘有心了。”我对着太监笑了笑，“这酒闻着就香，想必是极好的。”
那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是自然，王妃娘娘快与殿下分饮了吧，也好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不是？”
秦渊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死死盯着那壶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以为我会像他母亲一样，要么屈辱地喝下，要么绝望地反抗。
我却拎着酒壶，转身走到了院子角落的小池塘边。
池塘里养着几尾瘦小的鲤鱼，是这别院里唯一的活物。
“这么好的酒，我们凡人喝了可惜。”
我拧开壶盖，在太监和秦渊震惊的目光中，将一整壶牵机引，全都倒进了池塘里。
“还是让它们尝尝鲜吧。”
那太监的脸瞬间绿了：“你……你敢！江知鱼，你这是抗旨不遵！”
我把空酒壶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公公说笑了，我这不是怕辜负了贵妃娘娘的美意，想让这院里所有活物都沾沾喜气么？”
我笑得一脸无辜，转头看向秦渊。
“夫君，你说对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3
太监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他指着我的鼻子，撂下狠话：“江知鱼，你给咱家等着！”
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公公慢走，不送。”
秦渊站在我身后，许久没有说话。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我正研究着那几条喝了“御酒”的鲤鱼，它们好像比刚才游得更欢了。
“你明知道那是毒酒。”
“哦，这个啊。”我回头看他，“我不喜欢喝酒，太难喝了。”
秦-渊被我这个理由噎得说不出话。
他大概觉得我疯了。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去对抗贵妃的羞辱和谋害。
“你就不怕死？”他问。
“怕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我把酒倒了。”
逻辑满分，无法反驳。
他看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我脸上只有坦然和……一点点没睡醒的困倦。
“你到底是谁？”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江知鱼，你的王妃。”我指了指自己，“也是这条院子里，除了你之外，唯一的活人。”
哦，还有春桃。
我补充道：“三个人。”
秦渊的脸色更黑了。
他觉得我在耍他。
我叹了口气，觉得跟这个一心复仇的男人沟通起来，实在有点费劲。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朝他挥挥手，“天塌下来有我……不对，有高个子顶着。我先去补个回笼觉。”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秦渊的声音幽幽传来：“第二天，宫里传来消息，贵妃娘娘最爱的那几尾从西域进贡的天价锦鲤，一夜之间，全都翻了肚皮，死得透透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哦豁，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