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跪下！”
“恶毒女人，跪下！”
群情激愤。
我看着陈雨柔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以及她脸上那块确实狰狞的红斑。
我缓缓站起身。
“好。”
我理了理裙摆，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受刑，倒像是在行礼。
“既然婉儿妹妹说我心里有愧，那我就跪。”
膝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咚”的一声，闷响。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婉儿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大概以为我已经认命了，像上一世一样，从此被她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陈雨柔见我真的跪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咬着牙道：“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要你大声说三遍‘我是恶毒泼妇’！”
我没有理会她的羞辱。
我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进陈雨柔的眼睛里，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以及离得最近的林婉儿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陈小姐，你那红斑并非天生，而是中了‘醉红颜’的毒。”
陈雨柔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想要嘴，我却没有给她机会，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这毒，是你继母在你七岁那年，混在桃花羹里喂你吃下的。解药就在她卧房床底暗格的第三个格子里，是一瓶青色的药油。”
“你……”陈雨柔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陈小姐回去一看便知。”
我依然跪着，背脊却挺得比谁都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转头看向林婉儿。
“婉儿妹妹，你既然能听见我的心声，那你刚才听见我在想这个了吗？”
林婉儿慌了。
她当然听不见。
因为这件事，春桃不知道，我的手记里没写过，这是上一世陈雨柔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哭着告诉我的秘密。
林婉儿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醉红颜”，她只知道按照剧本，我现在应该在心里咒骂陈雨柔，好让她继续发挥。
“我……姐姐你心里太乱了，我刚才没听清……”林婉儿强行镇定，试图圆谎，“而且你现在为了转移话题，竟然编造这种离谱的谎话来污蔑陈夫人的清誉！姐姐，你真是无可救药！”
“是不是污蔑，陈小姐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再看林婉儿，而是盯着陈雨柔那双已经从愤怒转为震惊和怀疑的眼睛。
“陈小姐，是用我的一跪换一个真相划算，还是继续在这里被人当枪使划算？你那继母，最近是不是又在劝你喝桃花羹了？”
陈雨柔的身子猛地晃了晃。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她一把推开了正准备继续煽风点火的林婉儿，力道之大，直接把林婉儿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进花坛里。
“备车！回府！”
陈雨柔声音尖利，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陈姐姐？”林婉儿懵了，“你不让她道歉了？”
“滚开！”
陈雨柔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同盟的友谊，而是深深的厌恶和怀疑。
她看都没再看我一眼，提着裙摆转身就跑，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