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留下一众贵女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春桃急忙凑上来想扶我:“小姐,您没事吧?这陈小姐发什么疯……”
我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我看着春桃那双看似忠诚的眼睛,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森寒。
“春桃,我昨晚写的那张废纸,你烧净了吗?”
春桃的手猛地一抖。
“小、小姐说什么呢?奴婢不懂……”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朝后院走去。
2
“跪下!”
一声怒喝震得厅堂上的牌位都在颤。
父亲沈尚书手持家法藤条,满脸铁青地站在祖宗牌位前。林婉儿跪在一旁,拿着手帕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父亲息怒,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心里有气,气我抢了她的风头,气父亲您偏心我。”林婉儿抽抽噎噎地说着,每一句都在给火上浇油,“姐姐心里骂我几句‘野种’也就罢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心里咒骂父亲您啊!”
父亲一听这话,额头青筋暴起,藤条指着我:“逆女!你还敢在心里咒我?”
我刚走进祠堂,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散,又要面临新一轮的审判。
“父亲,女儿没有。”
我跪在蒲团上,声音平静。
“还敢顶嘴!”父亲怒不可遏,“婉儿从来不会撒谎!她说听见了,那就是听见了!你这个不孝女,整里争风吃醋,如今还要在外面丢人现眼!陈尚书若是怪罪下来,你是要毁了整个沈家吗?”
“啪!”
藤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辣的疼。
但我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盯着地面。
这种痛,比起上一世被斩首时的凉意,简直不值一提。
“父亲,姐姐心里还在骂您呢!”林婉儿突然尖叫一声,指着我,“她心里说……说您老眼昏花,被个义女迷了心窍,是个老糊涂!”
父亲气得手都在抖,藤条雨点般落下。
“反了!反了!我打死你这个逆女!”
我依然没有求饶。
我在等。
等这场戏演到高,等林婉儿以为她彻底掌控了局面。
打了十几下,父亲累得气喘吁吁,扔下藤条:“去!给我跪在祠堂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林婉儿连忙上前给父亲顺气,路过我身边时,她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深邃。
深夜,祠堂冷如冰窖。
我跪在蒲团上,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春桃提着个食盒,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小姐,您受苦了。”春桃一脸心疼,拿出几个冷馒头,“奴婢没用,只偷到了这些,您快吃点吧。”
我看着那冷馒头,没动。
“春桃,把火盆生起来,我冷。”
“哎,好。”
春桃连忙去弄炭火。
火光映照下,她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
这是我刚才趁着罚跪的时候,借着月光,咬破手指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