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都答应你,不说了,莫要再气坏身子。”
他一边哄她,一边看向我,眼神复杂难辨。
“云织,你真的变了。”
“我对你……很失望。”
我懒得看他们惺惺相惜的戏码。
弯腰抱起女儿便走。
回到宅子,娘迎上来接走熟睡的阿昭。
我独自坐在书房,心头那股火还在烧。
准备写信给裴舟。
告诉他今的糟心事,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可一抬眼,看见桌角那封他上月寄回的家书。
信上说江南春雨连绵,他新得了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青竹,想着我定会喜欢,已随信寄出。
他说公务虽忙,但每用膳不曾马虎,反倒是我,莫要因管家事就忘了三餐。
最后一句写:归期将近,勿念。
我心头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散了。
他不似裴衍那般心大,能装得下每个伤心的女人。
我的夫君啊,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
若是我早些知道我会遇此良人,何至于在裴衍身上浪费时间。
一门所出,可真是天差地别。 哄睡了阿昭,心里那点残余的烦闷也彻底平复。
回到书房想再看会儿账本。
不知怎的,竟伏在案几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蒙蒙亮。
我的颈肩酸麻,眼皮也沉得抬不起。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将外袍轻轻披在我肩上。
动作温柔极了。
一声叹息落在耳边,声音微哑:
“怎的不去床上睡?这般蜷着,明该难受了。”
我睡得迷糊。
听到关切。
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就抱住了那人的腰,脸埋在他身前。
“夫君……”
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柔弱和藏不住的欣喜。
“我好想你……”
“不是说事务繁重,还需几才能回来么?怎么如今这般早就到家了?”
被我抱着的人似乎僵了一瞬。
随即,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了上来,将我圈紧。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气息拂过我发丝。
“因为想你了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栀子香气。
不对!
裴舟最厌栀子香,从来不用。
我猛地清醒过来。
浑身一凛,用尽力气将身前的人狠狠推开。
“唔……”
那人猝不及防,腰侧撞在身后的桌角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彻底看清了来人。
晨光熹微里。
裴衍斜倚着桌案,一手按着被撞疼的腰侧。
脸上却不见怒色,反而挑着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云织,你方才可是叫我夫君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昨就是在骗我。”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脸颊。
我又羞又窘,更有被戏弄的怒气。
我一把扯下还带着他气息的外袍,扔在地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外袍,毫不在意,挑着眉。
“从大门进来的啊。”
“你门口那几个看门的,一听到我的名字,就恭恭敬敬放我进来了。”
他往前踱了一步,靠近我。
微微俯身,眼底笑意更浓。
“还说没赌气?若不是你特意吩咐过下人,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进到内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