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想笑。
门房那几个,多半是知道这是“二爷”,是我夫君的亲弟弟。
自家人,所以才不敢拦。
跟我的吩咐有什么相?
没睡好的头痛乏劲,又涌了上来。
我按了按额角,声音里透着疲惫:
“裴衍,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成婚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云织,都到这会儿了,就别闹了。”
“我知道,这些年把你一个人放在京城,你心中有怨气。”
“所以昨你和绾绾的冲突,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也哄好了她,跟她说好让她不要来闹你。”
见我一言不发,他的声音更柔了些:
“你方才下意识唤我夫君,说明你心里还是念着我的。”
“如今,气撒完了,我也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的,成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最后说一遍,我没有赌气。”
“方才认错人,只是因为你和我夫君长相相似。”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夫君,是你的亲阿兄,裴舟。” 裴衍愣住了。
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覆盖。
“知道圆不住谎了,所以又想了新的来诓我?”
“云织,你要是说别人,我或许还会怀疑一二。”
“可你为何偏要选我兄长?”
他摇头,斩钉截铁。
“我兄长早些年就跑去江南任职,一直没回来过。再说,他那人……”
他顿了顿,笑意里带上几分调侃。
“他一点都不近女色,每每家中给他介绍女子,他躲得比谁都快。”
“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
笃定又调侃的语气,让我心头窜起一阵烦恶。
从前不是这样的。
刚进京那会儿,我人生地不熟,受了委屈总习惯自己咽下,不愿同他说。
可他次次都能看穿。
有一次,某个勋贵家的赏花宴。
我被两个贵女堵在角落。
她们明嘲暗讽我从江南来,出身不高。
我回来只字未提。
裴衍却看穿了。
在下一次见面时,主动为我撑腰。
“我的云织,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下次谁再给她气受,便是跟我们裴家对着。”
那时我觉得,他是真好。
可现在。
那份看穿只算得上是自作多情。
令人厌恶,令人窒息。
我还没回话。
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对着裴衍躬身:
“二爷,可算找着您了。”
“老夫人让您赶紧回府准备明天大公子的接风宴,顺带,商讨您的婚事。”
我耳中只捕捉到前半句。
心猛地一跳。
几乎是立刻转向那小厮问道:
“当真?”
我这毫不掩饰的喜悦,落在裴衍眼中,却全然变了意味。
他眼神变得宠溺,声音也放软:
“瞧瞧,一听说要商讨婚约,便高兴成这样?方才还同我嘴硬呢。”
我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裴舟归家的消息,脸颊都犯了红。
裴衍看着我的羞怯,轻笑了一声。
“这才像你,这般怜人疼爱。”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像是安抚:
“不过,明要商讨的,是我与绾绾的婚约。”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