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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缚坠落后的失重感没持续多久,后背就撞上了一片冰凉的石壁。他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石道里,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嘀嗒”作响,和远处的水声混在一起,像支单调的曲子。

怀里的青玄道兽皮卷还亮着,淡绿色的灵植纹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比在落霞村时亮了数倍,连那些原本模糊的人形图案都显出了轮廓——其中一个图案正指向水声传来的方向,脚下的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路径。

“原来这兽皮卷还能指路……”林缚喃喃自语,握紧了腰间的布包。白衣姐姐的话在他脑中盘旋:“影蛇堂专骗有灵的少年炼聚灵丹”“去玄水洞找姓苏的老道”。他摸了摸口的完整玉佩,玉佩的温润与兽皮卷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灵植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石道越往前走越宽,空气中的水汽也越来越重,隐约能闻到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白衣姐姐发带上的冷香一模一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透出微光,水声也变得震耳欲聋。林缚加快脚步,钻出石道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悬挂着千奇百怪的钟石,有的像倒挂的冰锥,有的像垂着的玉帘,被洞壁渗出的荧光映照得如同仙境。溶洞中央有片碧绿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着的白色鹅卵石,刚才听到的水声,就是从潭中央的泉眼涌出来的。潭水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正是玄水的灵韵。

“这就是……玄水洞?”林缚走到潭边,蹲下身掬了捧水。水很凉,触到指尖时,怀里的兽皮卷忽然“嗡”地一声轻颤,潭面竟泛起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浮出块半透明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字:玄水洞。

石碑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林缚凑近一看,正是和兽皮卷上同源的灵植纹路。他赶紧掏出完整的玉佩,往石碑上一按,纹路瞬间清晰:“玄水为镜,映见灵;兽皮为钥,可开石门。”

“石门?”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溶洞尽头的岩壁上。那里的石壁颜色比别处深,隐约能看出门的轮廓,门上刻着和兽皮卷首一模一样的兽头图案,只是图案的眼睛处是空的,像两个黑洞,与玉佩的形状严丝合缝。

林缚试着将兽皮卷贴上门上的兽头,卷首的兽头图案忽然亮起淡绿色灵光,与石门上的图案严丝合缝。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一条更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壁龛里,点着长明的油灯,火苗蓝幽幽的,映得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缚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站在潭边,手里拄着木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睛亮得像潭底的光:“小家伙,终于等来你了。”

林缚握紧布包:“你是……苏老道?”

老者捋着胡须笑了:“老道苏玄,青玄观最后一个守洞人。”他指了指林缚怀里的兽皮卷,“影蛇堂追了这灵植至宝十年,你能带着它跑到这儿,也算有点灵缘。”

“您认识影蛇堂?”

“何止认识。”苏玄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们是‘血煞教’的爪牙,专些挖人灵、炼制浊魔邪丹的勾当。你那罕见的灵植骨,在他们眼里就是极品炉鼎。”

林缚心里一凛,想起青袍男子袖口的蛇形纹身,忽然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抓自己——本不是为了收徒,是为了他的灵植骨,更是为了兽皮卷中的灵植本源!

“那白衣姐姐……”

“你说青鸢丫头?”苏玄往通道里走,“她是我捡来的徒弟,爹娘当年就是被影蛇堂害死的,手里也有半块兽皮卷。”

林缚愣住了:“另一半兽皮卷在她手里?”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等你?”苏玄回头看他,“你手里的是‘天卷’,记着《青玄灵植诀》总纲;她手里的是‘地卷’,藏着青玄大陆灵植本源的秘辛。只有两卷合一,才能解开‘青玄道’的封印,彻底压制浊魔气。”

“青玄道?”这个词和书名《青玄道兽皮卷》完美呼应,林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那是上古灵植修士留下的传承,能镇压大陆深处的‘浊魔气’。”苏玄叹了口气,“三百年前封印松动,浊魔气泄露,才有了影蛇堂这些歪门邪道。如今封印快撑不住了,影蛇堂想抢兽皮卷,就是为了彻底解开封印,让浊魔气吞噬大陆。”

通道尽头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晃,空气中的煞气骤然浓郁起来。苏玄脸色一变:“血煞教的人找到这儿了!快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青鸢,两卷合一才能启动灵植防御阵!”

林缚跟着苏玄往通道深处跑,怀里的兽皮卷烫得惊人,灵植纹路与玉佩共鸣不断,像是在呼应着即将到来的危机。他听见身后传来石门被撞碎的巨响,还有青袍男子嘶哑的吼声:“把兽皮卷交出来!否则让你们都变成浊魔鼎炉!”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光晕里,手里紧紧攥着半卷兽皮,正是之前见过的白衣姐姐青鸢。她看见林缚,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举起手里的兽皮卷:“林缚,快!把你的卷递过来!”

林缚掏出自己的兽皮卷,朝着那抹白影递了过去。两卷兽皮在空中相遇的瞬间,忽然爆发出刺目的淡绿色灵光,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他看见青袍男子带着黑衣人冲了进来,身上的煞气与浊魔气交织,面目狰狞;看见苏玄举起木杖,催动残余的灵植之力挡在他们面前;看见青鸢冲他喊:“守住心神!别被浊魔气侵入!”

灵光中,两卷兽皮上的灵植图案开始融合,扭曲的藤蔓连成一片,流转的纹路化作灵植屏障,将黑衣人挡在了外面。林缚感觉丹田处的灵植之力汹涌而出,与兽皮卷的灵光融为一体,耳边似乎响起了上古灵植修士的低语,像是在诉说着青玄道守护灵植本源的使命。

就在屏障即将闭合的瞬间,他看见青袍男子手里多了个黑色的玉盒,玉盒上的蛇纹缠绕着浓郁的浊魔气,正对着他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视线钻进脑海——

“你的灵植骨,我要定了!”

林缚的意识瞬间模糊,只听见青鸢焦急的喊声:“林缚!运转灵植诀守住丹田!”

他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重得像铅,眼前的灵光渐渐变成一片血红,耳边的低语也被青袍男子的笑声取代:“灵植骨……真是极品!等我抽了你的灵,再吞了这兽皮卷的灵植本源,整个青玄大陆都是我的!”

恍惚间,他看见青鸢冲了过来,手里的兽皮卷划出一道淡绿色白光,撞在黑色玉盒上。玉盒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青袍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怒吼:“找死!”

林缚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只在最后一刻,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是青鸢的银色发带,带着她身上那缕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精纯的灵植之力,正顺着额头缓缓涌入他的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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