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爸，妈，你们不能这样！”我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他会打死我的！你们这是在卖女儿！”
“啪！”
林大山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卖你怎么了？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给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你哥的三十万赌债，就指望你这十万块救命呢！”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还有二十万呢？”
林大山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只有算计。
“剩下的，你哥自己想办法。”
“你一个赔钱货，能换回十万块，已经是你的福气了！”
我哥林耀祖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我，眼神躲闪。
“招娣，哥也是没办法……你就当帮帮哥……”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我转身就想跑。
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被他们卖给一个傻子！
可我刚跑到院子里，林大山就起墙角的铁锹，狠狠一锹砸在了我的腿上。
“咔嚓”一声。
剧痛传来，我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我的腿，断了。
林大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进柴房，反锁上门。
“你就是死了，也得给老子换回钱来！”
他的声音，和门外王家人得意的笑声混在一起，成了我永生难忘的噩梦。
3
柴房里又冷又黑。
断腿的剧痛让我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我爸妈和王家人的讨价还价。
“人你们带走，但这腿……医药费你们得掏吧？”
“放屁！我们买的是个囫囵人，现在腿断了，这价钱得另算！”
“那你说多少？”
“五万！多一分都没有！爱卖不卖！”
“五万……太少了……”
“不少了！一个瘸子，五万块便宜你们了！要不是看她长得还行，我们才不要！”
一阵沉默后，我听见我爸咬着牙的声音。
“行！五万就五万！现在就给钱！”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心里却一片死寂。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条命，连同我断掉的一条腿，就值五万块。
很快，柴房的门被打开。
几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架起我就往外拖。
我看到了我爸妈，他们手里攥着那五万块钱，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看到了我哥林耀-祖，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我对视。
我被扔上了一辆破旧的卡车。
车厢里，一股浓烈的汗臭和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我看到车里还蜷缩着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和我一样的麻木和绝望。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不是被嫁给傻子。
我是被我的亲生父母，以五万块的价格，卖给了人贩子。
卡车发动，颠簸着驶向未知的黑暗。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可那里，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
我闭上眼睛，没有哭。
从今天起，林招娣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复仇的恶鬼。
4.
卡车一路向西，开进了连绵不绝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