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沉默良久，终于放下筷子：“星霜，念薇，有件事我们瞒了你们三十年。”
餐厅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脏上。
“念薇，”沈夫人声音很轻，“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念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妈，你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沈夫人泪如雨下，“三十年前，我在市二院生产。孩子出生就进了保温箱，三天后抱回来时……护士说抱错了。”
星霜感到血液在变冷。
“我们找过，”沈先生接话，“但那时管理混乱，档案丢失。我们只能养大你，念薇，我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孩子……”
“那我的亲生父母呢？”念薇声音发抖，“他们在哪？我是谁？”
沈夫人看向星霜，眼泪大颗滚落：“我们不知道。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亲生女儿还活着，她应该像你这么大，可能也当了医生，可能也……”
她没说下去。
星霜想起林素云看他时的眼神，想起她问“你父母对你好吗”，想起她盯着念薇的银链。
碎片开始拼凑，拼出一个他不敢看的画面。
—
那晚，念薇没回他们的公寓。
星霜打了几十个电话，最后在她画廊楼下的车里找到了她。她蜷在驾驶座上，车窗结了一层薄雾，她在上面反复写同一个字：“谁”。
“念薇。”他敲车窗。
她没动。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是谁了。”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链，“如果这不是我的，如果名字不是我的，如果人生不是我的……那我到底在过谁的生活？”
星霜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这场错位中最残忍的存在——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爱的人，正在过着原本属于他的人生。
而他的生母，正在他工作的医院里等死。
“星霜，”念薇突然转头看他，眼睛红肿，“你早就感觉到了，对不对？你最近一直在躲我，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对吗？”
“我……”
“告诉我。”她抓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皮肤，“求你。”
星霜看着她，看着这张爱了三年的脸。他想说不知道，想继续逃，但她的眼泪烫伤了他。
“林素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像砂纸，“你的养母……可能认识你的银链。”
念薇的手松开了。
她开始笑，笑得浑身颤抖：“所以……所以那个病人，可能是我亲生母亲？而我在你面前，照顾了你可能是我亲生母亲的人？陆星霜，这算什么？命运的笑话吗？”
“只是猜测……”
“验证它。”念薇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做DNA检测。你和她，我和她，我和沈家父母。全部做。”
“念薇……”
“我要知道真相。”她擦掉眼泪，那个优雅温柔的沈念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连拔起、只能抓住最后浮木的女人，“否则我永远没办法继续爱你，继续活。”
星霜最终点头。
他打电话给周默——哥哥在医学院有熟人，可以加急做亲子鉴定。
电话接通，周默听完沉默良久，然后说：“星霜，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