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像X光，要把我里里外外照个通透。
“怪不得……”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怪不得你从来不喊我的名字，只喊我‘阿琛’……”
“怪不得你会做那些本不符合你口味的菜……”
“怪不得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都像是透过了我在看别人……”
他猛地用力，把我扯到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我能看到他眼底迅速蔓延的红血丝，那是骄傲被击碎后的裂痕。
“沈安安，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咆哮着，“我是这个死人的替身？！”
那个字眼刺痛了我。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许你说他！”
我歇斯底里地吼回去，“他不许你说！”
顾霆琛愣住了。
这是三年里，我第一次对他发火。
为了照片里那个男人。
“他死了？”
顾霆琛冷笑，手指用力摩挲着照片边缘，像是要把它捏碎。
“死了多久了？你就这么爱他？爱到找个跟我长得一样的男人来演戏？”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抽了力气，瘫软地靠在车门上。
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三年了。”
我轻声说，“就在我遇见你的前一个月。他在一场车祸里……走了。”
顾霆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遇见他的前一个月。
那时候，正是他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意气风发的时候。
“所以……”
他的声音变得涩，“你当初在酒会上故意把酒泼在我身上，也是因为这张脸？”
“你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温柔……都是因为这张脸？”
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从他僵硬的手指间，一点一点，把钱包抽了回来。
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擦拭掉上面的指纹，然后贴在心口。
“顾总。”
我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的温顺，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碎的死寂。
“支票我拿了，戏也演完了。既然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入戏太深的观众，也该散场了。”
“毕竟……”
我看着他的脸，目光寸寸描摹，却又寸寸冰冷。
“替身再像，终究不是他。”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顾霆琛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像个被人遗弃的垃圾。
4
离开顾家后的子，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滋润。
拿着一千万，我在市中心租了个大平层，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去健身，晚上去清吧听歌。
再也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那个巨婴。
但顾霆琛显然过得不怎么样。
或者说，是非常糟糕。
听圈子里的人说，顾总最近疯了。
他在满世界找那个照片里的男人。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查遍了我的过去，想要把那个死人挖出来，哪怕是挫骨扬灰。
但他查不到。
因为那个男人的档案，早就被洗得净净。
除了那张照片，他就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一周后，我在超市的进口零食区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