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钱呢?”
“不知道。”陈工摇头,”但那些废料…你跟我来。”
他站起身,带我走到车间最里面的废料间。推开门,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着几袋金属碎屑,上面落满灰尘。
“这是上周的’废料’。”陈工用脚踢了踢袋子,”我偷偷称过,这里面的钛合金含量超过百分之八十,本不是什么废料,是成品件打碎了混进去的。”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碎屑。金属颗粒在掌心发亮。
“这些’废料’被谁收走了?”
“一个叫’可鑫商贸’的公司,每个月来拉一次。”陈工说,”我查过,这个公司注册人姓林。”
林可可。
我把碎屑装进口袋,又拿起旁边的入库单拍照。单据上签着顾言的名字,龙飞凤舞。
“陈工,这些你告诉过顾言吗?”
“说过一次。”陈工苦笑,”第二天我就被调去扫厕所。后来我就不敢说了,我女儿还在读高中,需要钱。”
我点点头,把入库单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你赶紧走吧。”陈工推我,”等会王经理下来巡查,看见你在这,我也得完蛋。”
“他每天都下来?”
“不一定,但…”陈工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变了。
车间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咔哒咔哒,还有王经理的吆喝:”给我搜!那贱人肯定没走远!”
陈工急了:”从后门走!快!”
“后门在哪?”
“废料间后面!”陈工拉开一个暗门,”走!别回头!”
我钻进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我跑了十米,突然停住。
不对。
我转身往回走。透过门缝,我看见王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冲进车间。
“陈建国!那个女的在哪?”王经理趾高气扬。
“什么女的?我不知道。”陈工低头。
“还装!”王经理一巴掌扇在陈工脸上,”刚才监控看见她下来了!说!人在哪?”
陈工嘴角出血,但还是摇头:”没看见。”
“给我打!”王经理后退一步。
两个保安冲上去,橡胶棍举起来。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住手。”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哟,没跑啊?正好!抓住她!”
两个保安丢下陈工,朝我走来。
我看了眼陈工,他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机床边缘,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你们打伤人了。”我说。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不听话的狗!”王经理骂道,”给我把她按住!让嫂子发落!”
一个保安伸手来抓我肩膀。
3
保安的手搭在我肩上,用力一扣。
我顺势矮身,肩膀一沉,从他腋下钻过去。这是小时候保镖教的基本擒拿解脱,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还敢躲!”保安恼羞成怒,挥拳打来。
我没退。身后就是陈工,他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如果我躲开,这一拳就砸他头上了。
我抬起左臂硬接了这一拳。
骨头撞击的闷响在车间里回荡。我整条胳膊瞬间麻了,疼得钻心,但我没出声,只是咬紧了后槽牙。
“哟,还挺硬!”保安甩了甩手,又举起橡胶棍。
“够了。”
一个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顾言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林可可,正拿着小镜子补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