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喧嚣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房产中介小王。
“姜小姐，您看好的那套南向一居室，房东说明天再不交定金，就要卖给别人了。您看……”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很久。
那套房子，有我喜欢的落地窗，有小小的阳台可以种花。
我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哪里放书架，哪里放沙发。
我回了两个字。
“不等。”
然后，我点开相册，找到那张我偷拍的小房子照片。
照片里，午后的阳光洒在地板上，温暖又明亮。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发酸，却没有流泪。
只是静静地，长按，然后选择了删除。
那一夜，我在医院守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我爸平稳的呼吸声和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我趴在病床边，不知觉
觉睡着了。
半夜，我爸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我立刻惊醒。
“爸，你醒了？要喝水吗？”
他没有看我，而是费力地转了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声音沙哑，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你弟他们……回去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回去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我低声说。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说，“路上黑，让他开车小心点。小宝还在家等他们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切。
而我，这个刚刚为他掏空了所有积蓄的女儿，这个守了他一夜的女儿，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是一个透明的背景。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
我坐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没有表情的脸。
我内心那股翻腾的情绪，从最初的刺痛，到愤怒，再到失望，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的麻木。
亲情，原来也可以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02
父亲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赶到医院。
我忙前忙后，办理出院手续，收拾东西，又去药房取了一大堆康复用的药品。
我甚至提前做好了功课，给他买了一罐价格不菲的进口蛋白粉，据说对术后恢复特别好。
一切都准备妥当，我提着大包小包，站在病房门口等。
没多久，一辆崭新的黑色SUV停在了住院部门口。
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能晃花人的眼。
是弟媳许曼开来的。
他们家那辆开了几年的旧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这款城市SUV。
看来许曼口中的“车贷”，并没有影响他们提升生活品质。
许曼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条新裙子，妆容精致。
姜河抱着他们三岁的儿子小宝，从副驾驶下来。
一家三口，看起来光鲜亮丽。
我爸一看到他们，原本还有些病容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我的大孙子来了！”
他精神矍铄地迎上去，一把拉住小宝的手。
“走，跟爷爷回家！爷爷去你们家住，给你做好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由姜河扶着，喜气洋洋地走向那辆新车。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