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沉甸甸地提着那罐给他买的进口蛋白粉。
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药。
我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多余的道具,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直到他们快要上车了,我爸才像是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
他回过头,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我开了口。
然而,那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进我的心脏。
“闺女啊。”
他语气平常地说。
“你之前不是说,每个月要给我一笔钱养老吗?”
“以后啊,就直接转给你弟吧。”
“他们年轻人花销大,我跟他们住在一起,也方便。”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许曼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茬。
“是啊,姐!爸以后就跟我们住了,吃穿用度都是我们花钱,你把钱给我们就行。”
她的语速很快,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看着他们,看着我爸期待的眼神,看着姜河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许曼眼底藏不住的精明和贪婪。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八万块的手术费,他们一分没出,心安理得。
如今,连我承诺的赡养费,他们也要如此顺理成章地划入自己的口袋。
我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我“未嫁,负担轻”的义务。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
然后,我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补充道:“每个月四千。”
这是我之前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过的数额。
听到这个数字,许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和我弟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行,姐,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一家三口,连同我那兴高采烈的父亲,开开心心地上了那辆新车。
车子发动,很快就汇入了车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只留给我一地狼藉的空病房,和一个被彻底掏空的我。
我低头,看着手机银行APP。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三位数余额,和他们崭新的SUV,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我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听起来有些凄凉。
回到我那间租来的小房子里,我没有哭,也没有发泄。
我只是打开电脑,调出之前因为要攒钱买房而推掉的几个。
我给对方发去消息:“您好,之前的那个,现在还接吗?”
我需要钱。
我需要把那八万块,尽快地,一分一分地,重新挣回来。
我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发泄在了工作上。
那晚,我加班到凌晨三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我的平静里,藏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决绝。
我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03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发薪那天,工资准时到账。
一万五。
看着这个数字,我却没有丝毫喜悦。
我打开计算器,开始算一笔账。
我爸的退休金,每个月有两千五百块。
这个数额,在我们的城市里,足够一个老年人应付所有的基本开销,甚至还能略有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