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每个月给他四千,是出于女儿的情分,是想让他过得更宽裕一些。
但现在,这份情分,已经被他们亲手磨得一二净。
我打开手机银行的转账页面,在收款人一栏,输入了姜河的账号。
转账金额,我输入了1500。
然后,在备注栏里,我清清楚楚地写下三个字:赡养费。
点击,确认,支付成功。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银行,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愧疚。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弟弟”。
我看着那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好像能看到电话那头,姜河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接通了电话。
“姜楚!你什么意思!”
电话刚一接通,姜河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说好的四千块钱,怎么就变成一千五了?你耍我们玩呢?”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最近手头紧。”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他怒吼道:“你手头紧?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你能有多紧?你是不是不想管我爸了!你这个不孝女!”
“不孝女”三个字,像三针,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我的口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不到三秒钟,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许曼。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弟媳”两个字,眼神毫无波澜。
我直接按了静音,没有接。
紧接着,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爸爸”两个字,我拿着手机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犹豫了一下。
那毕竟是我的父亲。
但脑海里闪过他兴高采烈坐上弟弟新车的那一幕,闪过他那句“以后钱直接转给你弟吧”。
我的心,立刻就硬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挂断了。
随后,我的微信开始疯狂地弹出消息。
是他们建的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姜河在里面用语音一条接一条地轰炸。
“姜楚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你出了八万块钱就了不起了?那是我爸,不是你一个人的爸!”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连爸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许曼则在旁边煽风点火,发着各种阴阳怪气的文字。
“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爸都气得吃不下饭了,你心里过得去吗?”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差这两千五百块钱吗?至于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质问和辱骂,感觉不到愤怒,只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厌烦。
就像一群苍蝇,嗡嗡地围着你,甩都甩不掉。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清静。
我需要把这些噪音,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出去。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我没有退群。
我直接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我亲手建立的“家人”分组。
爸爸。
妈妈(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