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连续三个月，我每天睡在公司。
最夸张的一次，我连续工作了38个小时，改完了甲方临时加的200多个需求。
按时交付了。
甲方非常满意，后续又追加了三个意向。
而我呢？
我得到了一张“优秀员工”的奖状，和500块钱的奖金。
500块。
连我那三个月加班打车的钱都不够。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王总又说了：“小苏，等公司上市，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又信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搜索“核心员工持股计划”。
果然有这个文件。
发布时间：2022年9月15。
正是我死在“智慧城市”里的那个月。
我点开文件，里面有一份名单。
我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没有我的名字。
倒是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王总的司机，赵刚，0.3%。
前台接待，林小美，0.2%。
保洁，张秀芹，0.5%。
还有几个我本不认识的人。
我往下翻，看到了备注栏。
“赵刚——王总指定。”
“林小美——王总指定。”
“张秀芹——王总指定。”
全是“王总指定”。
我冷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核心员工”的定义，是王总指定。
而我，从来不在他的“指定”范围内。
我只是个工具。
用完就扔的那种。
“苏晚！”
门口传来声音，是技术部的同事小周。
“王总让你去一趟，说有事找你。”
我抬起头：“我今天最后一天了。”
“我知道，但他说有急事，让你过去一下。”
我站起身，把交接表放在桌上。
急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急事。
2.
王总的办公室在22楼，一整层就他一个人用。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他坐在真皮转椅里，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总，您找我？”
“小苏来了，坐。”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我没坐，站在原地：“我下午还要办离职手续。”
“离职？”王总皱眉，“谁批的？”
“人事部已经签字了。”
“我没签字，不算。”
我愣了一下。
王总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十年前一样。
“小苏啊，你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你要走了，公司怎么办？”
这句话，我听了十年。
十年前，我第一次想离职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刚入职两年，有家公司给我开了双倍工资。
我去找王总谈，他苦口婆心地说：“小苏，你是公司培养出来的，咱们不能忘本。你在这里，将来肯定有前途。”
我信了，没走。
五年前，我又想离职。
那时候我已经是技术部的骨，有猎头给我开出了三倍薪资加股权。
我又去找王总，他拍着我的肩说：“小苏，你是技术骨，不适合做管理，管理太累了。你留下来，等公司上市，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又信了。
三年前，我第三次想离职。
那时候我接手了一个别人甩的烂尾，没没夜地了半年，把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