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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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我一人的声音响起。
燕绥眼中闪过厉色：“边关军报繁多，或有疏漏。但药材之事，臣可担保——”
“侯爷担保？”我轻笑着反问。“侯爷可知，你今身上这袭麒麟补服，值多少石军粮？够多少士卒饱腹？又够买多少副金疮药，救多少条性命？”
其实燕绥也曾这样质问过别人。
那是他刚袭爵之时，查出军中一个参将克扣军饷，当众将其革职查办，怒斥：
“你身上这身皮，是多少将士血汗换来的？你也配穿！”
我曾为他骄傲，我的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爱兵如子的好将军。
未料到，始清终浊。
燕绥脸色铁青，恨恨道：“殿下此言何意？臣这身官服乃朝廷亲赐，殿下莫不是要无端构陷臣贪污军饷！”
“本宫只是就事论事。”
我旋即看向御座，字字沉稳：“军饷系国本，既有疑，便该彻查水落石出。臣姊请旨，协查北境军需账目，安军心，正朝纲！”
皇帝捻着朝珠沉吟须臾：“准奏。着永安长公主核查北境近年军需账目。燕卿，你须全力配合，不得推诿。”
燕绥攥紧笏板，半晌才咬牙躬身：“臣……遵旨。”
4、
朝堂质询后的第五，云潇递帖求见。
言辞恭谨，以旧故之谊请求拜见。
踞坐主位，我慢条斯理啜着新采的明前龙井，命下人引她进来。
云潇今穿得素净，月白襦裙，仅簪一支素玉簪，与往桃红柳绿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脸上薄粉却遮不住眼下青黑，眉宇间更是藏不住的惊惶。
“听说你就是镇北侯的潇姨娘？”我放下茶盏，声音温和。
“姨娘”两个字让她脸色难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紧了帕子。
她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下半个身子，目光落在案几的玉佩上时，不由地垂下眼眸，耳悄悄泛了红。
那是我和燕绥的定亲信物，雕着并蒂莲的羊脂白玉，他曾说“你我如同此莲，永不分离”。
“云夫人似乎对本宫厅中陈设感兴趣？”
她慌忙收回视线，“只是觉得……那枚玉佩，似有些眼熟。”
“哦？”我挑眉，饶有趣味问道。“这是本宫故友遗物。怎么，云夫人见过？”
“妾身……许是看错了，天下相似之物甚多。”
“也是，”我笑着端起茶盏。“不过说起故友，倒让本宫想起，镇北侯之前有位阮夫人，与侯爷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去了。”
“云夫人同入侯府，可知晓这位阮夫人？”
沈云潇的脸更白了，颤抖着推脱：“妾身……入府晚，并不十分清楚。”
“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那位阮夫人去得蹊跷？似乎是因小产血崩？而那时，侯爷似乎正陪着新入府的姨娘赏梅？”
“殿下！”沈云潇猛地站起，噗通跪下。“姐姐……阮夫人病重时，侯爷忧心忡忡，妾身亦是夜祈祷，怎敢……怎敢……”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三年前，在我“病重”卧床时，她也曾这样跪在燕绥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姐姐病着，妾身心疼得紧。求侯爷允妾身为姐姐祈福，去寺庙斋戒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