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信笺的瞬间,她的瞳孔猛缩。
他写所里食堂新来了四川师傅,麻婆豆腐很地道。
这是杜思瑜上周专门给他打的,他吃了一口,只淡淡说了句“还行”。
他写终于有了突破,想和她当面分享喜悦。
这是杜思瑜熬了三个通宵才捕捉到的数据,她激动不已,可他只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说她想家了,他就为她摘下秋天的第一片银杏叶,做成标本寄了过去。
可她就因为移植了一株顽强生存的玫瑰花,就被他当众指责小资做派。
她忍不住想起每周四的下午,他雷打不动地出门。
哪怕是百年难遇的台风天,他全身浇湿,也要护着怀里的包裹。
现在想来,原来是去给在哈尔滨读大学的沈唯云寄信。
所以,冷如冰疙瘩的周从谨,也会分享生活的琐碎,也会说温柔鼓励的话。
原来她以为的那些“不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错觉罢了。
杜思瑜一阵眩晕,失魂落魄地走出宿舍,正撞上迎接沈唯云入职的大部队。
周从谨站在她身边,沈唯云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微微偏头去听,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这样的笑,杜思瑜七年里见过不超过五次。
“小杜!”
食堂的李大妈看到她,热情地招手。
“晚上食堂加餐,别忘了来!”
“沈院士的女儿分到咱们所了!周教授特意要她去自己科室呢!”
周围的人看过来,眼底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嘲笑。
“看周教授和沈同志,多般配。”
“听说青梅竹马呢!沈院士还是周教授的恩师。”
“这才叫门当户对……”
心痛的像被挖了一块。
他们要结婚的事,周从谨从未在所里说过,他说他不喜欢被人议论。
可他特意要沈唯云到自己手下,人尽皆知。
杜思瑜突然发现,这场等待七年才等来的婚姻,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
她就像一个小丑,上蹿下跳。
收回思绪,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
“所长,前两天您说的大西北保密,我想去。”
所长敲了敲桌子。
“胡说!你知不知道保密意味着什么?!”
“你会被抹除所有身份,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甚至的危险程度……你可能真的回不来!”
“我想清楚了。”
杜思瑜脸色苍白,可语气斩钉截铁。
所长有些出乎意料,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柔弱的资本家小姐。
他长叹一口气,拿出一张空白的申请表:
“还有三天出发,你回去考虑考虑……”
“不用了。”
杜思瑜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
第二章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杜思瑜直接回宿舍收拾行李。
只剩三天,她要回家一趟。
五年前,因为她不肯嫁到农村去,父母一怒之下把她赶出了家门。
想到父亲的暴跳如雷,她不由有点发怵。
这五年里,她多少次想爸妈,想回家,可始终没有勇气。
可想到这也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她咬了咬牙,加快了动作。
环顾一圈,她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当年,周从谨基不稳,提出的研究方向不被所里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