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蒋玥，那张他守护了九十九次的脸。
此刻，却让他感到了刺骨的恶心。
“滚！”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掉的风箱。
“滚开！”
他疯了。
在我想起他，爱上他，为他死了一百次之后。
在我终于决定放弃，神魂消散的这一刻。
他抱着我冰冷的尸体，想起了一切。
然后，疯了。
3
我的神魂像一个旁观者，飘在半空中。
看着顾川抱着我的尸体，从天台一步步走下去。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人群对着他指指点点。
“那不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吗？”
“他怀里抱的是谁？好像是那个一直追他的林舟。”
“天哪，她真的跳了？”
“顾川这是怎么了？过头了？”
这些声音，顾川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逐渐僵硬的我，和脑海里那一百次撕心裂*肺的死亡回放。
他把我抱回了家。
不是顾家老宅，而是他自己的私人别墅。
一个我追求了他九十九次，都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他把我轻轻放在他那张巨大的床上，给我盖上被子。
仿佛我只是睡着了。
“舟舟……”
他跪在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
“你冷不冷？”
“我把暖气打开好不好？”
“你别睡了，起来跟我说说话……”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我。
现在，我死了。
他却开始学着温柔了。
真是讽刺。
接下来的几天，顾川没有离开别墅一步。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就那么守着我。
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味。
他却好像闻不到。
他每天给我擦拭身体，给我换上净的衣服。
然后抱着我，一遍遍地看我们过去的记忆。
他看得那么仔细，仿佛要把错过的九十九辈子，都补回来。
他看到了第七世，我为了给他送一份他爱吃的糕点，雨夜骑车，被车撞死在离他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他看到了第四十二世，我是他的贴身保镖，在爆炸中用身体护住他，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看到了第八十一世，我们是敌对国家的将领，我为了让他活命，自刎在他面前，替他挡下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每一次死亡，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空洞。
他开始自言自语。
“舟舟，对不起。”
“是我错了。”
“我不该认错人。”
“我不该不信你。”
“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
“求求你，别不要我……”
他哭了。
这个清冷孤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天之骄子。
抱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哭得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顾家和蒋家的人找来了。
他们撞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惊悚的画面。
房间里弥漫着尸臭。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正对着一具女尸，说着疯言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