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落在那名叫林月娇的女子身上。
她的眼神与我对上了一瞬。
那看似柔弱的眼波深处，藏着一丝飞快的审视与挑衅。
我心中了然。
她朝我盈盈一拜，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月娇见过姐姐。”
“我与腹中孩儿走投无路，多谢姐姐和夫人收留。”
她字字句句都在感谢，姿态却摆得极低，仿佛我才是那个需要被奉承的主人。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
“起来吧。”
婆母显然对我的冷淡很不满，瞪了我一眼。
她亲自扶起林月娇，拍着她的手，柔声安慰。
“好孩子，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只管告诉我。”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林月娇顺势靠在婆母怀里，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当晚，婆母亲自下令，将东厢最好的那间揽月轩收拾出来，给林月嬌住。
那里的用度陈设，几乎与我这个正牌王妃无异。
李妈气得脸色发白。
“王妃，这也太欺负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凭什么……”
我打断了她的话。
“李妈，去，把我妆匣里那支南海珍珠钗送过去，就说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李妈一脸不解，但还是领命去了。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轮弯月。
夜风吹动桌上的烛火，光影摇曳。
许久，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沉寂了半年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沸腾。
终于，来了个有趣的对手。
02
林月娇很会做人。
不过三天，她就成了婆母张姨娘身边最得宠的红人。
每陪着用膳，陪着散步，一口一个“娘”叫得比亲生的还甜。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
如今见她得势，一个个都巴结着，捧着。
我依旧过着自己的子，晨起练字，午后看书，仿佛府里本没有多出这么一号人物。
我越是平静，林月娇眼里的挑衅就越是明显。
她时常在我面前晃悠，做出感恩戴德的样子。
“姐姐真是大度，月娇能遇到姐姐和娘，真是三生有幸。”
可那双眼睛里，却淬着冰冷的寒意。
这天午膳，一家人都在。
宋家桓也难得地坐在桌边，只是神情依旧冷淡。
席间，婆母不停地给林月娇布菜。
“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可不能饿着。”
林月娇娇羞地应着，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宋家桓。
宋家桓目不斜视，只专注于自己碗里的饭。
一碗燕窝汤被端了上来。
林月娇端起汤碗，手腕一抖，“不小心”将滚烫的汤盆碰翻。
一整盆热汤，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餐厅的宁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月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指着我，声音颤抖。
“是……是姐姐推我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婆母猛地站起身，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宋嫣然！你好狠毒的心！”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