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着没动。
那股冰冷的煞气,却缓缓将我包裹。其中,竟纠缠着三道极其微弱、却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残念。
就是那三位“被克死”的未婚妻?
不,不对。
我握紧袖中玉珏,它烫得惊人。
那残念并非直接源于陆戟,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吸附、缠绕在他周身煞气之上的!如同水草缠住礁石。
而且……其中一道残念,隐隐指向的方向,似乎是……皇宫?
“自己回房。”
陆戟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烦。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子半步。”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将军。”
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抬手,自己掀开了盖头。
第一次,看清这位名震天下的煞神将军。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如刀削。本该是极英俊的容貌,却被一道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的旧疤破坏,添了十分的悍厉之气。而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是蕴藏着无尽寒渊与烽火,看过来时,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自己掀盖头,更没想到我敢直视他。
我迎着他的目光,上前一步。
视线落在他眉心。
那里,除了纵横沙场积累的兵戈煞气与血光,果然还纠缠着那三道诡异的“外煞”。而这三道外煞的源,并非陆戟自身命格,而是被一股更隐蔽、更阴毒的力量“嫁接”过来的!
那股力量的气息……我竟觉得有一丝熟悉。
像在哪里感受过。
在侯府?不,更久远……是师父接触过的某具尸体?还是……
电光石火间,我压下心头惊疑,轻轻吸了口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将军,你身上背着的这三条人命债……”
我顿了顿,看到他眼底骤然凝聚的冰风暴。
缓缓吐出后半句:
“……好像,都不是你克的。”
4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戟周身的气息,在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骤然变得危险无比。那不再是单纯的冷漠和疏离,而是猛兽被触及逆鳞时,迸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意。
堂内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他一步跨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投下的阴影带着窒息般的压力。
“你说什么?”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碴里滤出来的。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混杂着极淡的血腥气。
袖中的玉珏烫得我掌心发疼,却也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
赌对了。
他果然知情!至少,他怀疑过!
“我说,”我强迫自己站稳,仰头看着他深渊般的眼睛,一字一句,“那三位姑娘的死,与将军的命格无关。是有人,将她们的死局,用邪术转嫁到了将军身上。所以外界才传言将军‘命硬克妻’。”
我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向他眉心方向——那里是命宫与煞气纠缠最剧烈之处。
“三道‘外煞’,色呈灰黑,怨念深重,却无无源,如同浮萍附着于将军本命煞气之上。若是将军自身所克,煞气当如树,深植命宫,颜色也该是暗红血煞。将军久经沙场,人无数,自身血煞冲天,但这三道……是‘冤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