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能?”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你和妹把主意打到我婚前财产上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在你伙同他们,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和迫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在你趁我‘出差’,像个贼一样翻找我的东西,偷走我的银行卡时,我们之间,剩下的就只有法律关系了。”
“姜峰,你我夫妻一场,我给你最后的体面。签字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低下头,眼泪砸在了协议书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他抓起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签名处潦草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书推过来,然后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抢过那份谅解书,紧紧攥在手里,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跄着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第二天,民政局。
我和姜峰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两位是自愿离婚吗?”
“是。”我回答得脆利落。
姜峰沉默了许久,在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催促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盖章,拍照,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两本崭新的、暗红色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灿烂。
我将那本只在我手上停留了三个多月的证件,随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就像扔掉一件,沾染了污秽的垃圾。
08
离婚手续办完的当天下午,我就彻底清除了姜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对我而言,这场闹剧已经落幕,剩下的法律程序,有张律师全权处理,我甚至不需要再出面。
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丽江的古城,大理的洱海,香格里拉的雪山。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酒店,一个人背着相机,走走停停,用镜头记录下那些纯粹而净的风景。
那些因为婚姻而带来的压抑、烦躁和恶心,在壮丽的自然风光面前,被一点点涤荡净。
我重新找回了那个婚前自信、洒脱的自己。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享受着蓝天白云的时候,A 市的姜家,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社会性死亡。
事情是我爸捅出去的。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几个相熟的老总、老朋友的饭局上,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唉,家门不幸啊,女儿遇人不淑,刚结婚三个月就离了。
怎么回事?别提了,男方家里的弟弟妹妹手脚不净,把我给女儿的陪嫁卡都偷了,想拿去买豪车,金额太大,直接被警察抓了,现在正等着判呢!”
商圈就那么大,这种极具戏剧性和道德爆点的“豪门秘闻”,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
不到三天,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姜家出了两个贼,一个叫姜峰,一个叫姜岚。
姜峰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老板恰好和我爸有点业务往来。
消息传到老板耳朵里,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让人事部以“严重损害公司名誉”为由,直接开除了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