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眉,压下心头的寒意,质问道:「你自己怎么不替她吸?」
严煜振振有词道:「同是女子,你帮她吸一下怎么了?万一届时你也中了毒,我还能照料你们。」
「照料我?不知你以什么身份照料我?」
「自然是……」
他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眼神慌乱地避开。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从前我喜欢他不分是非对错,第一时间维护我的样子,可现在他非但不维护我,甚至还想让我替他涉险。
我摇了摇头,冷漠地提醒:「严公子要动手便趁早,别等她中毒太深,反倒怪我见死不救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了出去。
【4】
翌,一行人夜兼程,紧赶慢赶,终在申时抵达了京城。
马车缓缓驶入侯府,我转头回了自家府邸。
母亲迎上来,抓着我的手目光殷切:「言儿,听说严煜那孩子找到了?」
我点了点头:「是的娘。」
「太好了!」母亲两眼放光,喜不自胜地笑道,「我的言儿总算可以嫁出去了。」
我喉头微哽,欲言又止:「娘,劳烦你和爹爹重新帮我相看吧,严煜他……已经娶妻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他娶妻了?」
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母亲听罢,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无奈叹气:「娶就娶了吧!我家言儿家世才貌样样不差,还怕寻不到好人家?说到底,你总算不用再背着那桩人命,夜煎熬了。」
两后。
母亲从侯府探望完严煜,回来时,一改往端庄,摔了好几个茶盏。
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听了信匆忙赶去。
从母亲的怒骂中知晓,侯夫人不肯退亲,甚至想以平妻之礼迎我入府。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
见我来了,母亲这才停了手,转而将桌子拍得哐哐响:「老娘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那家人是个明事理的,谁知竟这么不要脸!」
「平妻听着体面,实则与妾室有何分别?」
「你爹官居一品,堂堂嫡女嫁与人做妾,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是啊,脸还要不要了?
曾说会永远对我好的那个人,怎么一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了呢?
【5】
从母亲房里出来,途经府中的荷塘。
满池残叶尽数枯萎蜷曲,透着说不尽的萧条。
还记得那年,我闯了祸被母亲禁足在府中。
严煜翻墙进来,摸出块糕点不由分说地塞进我嘴里。
甜丝丝的。
吃完不消片刻,嘴里便泛起了酸。
他还要再喂,被我偏头躲开。
他便抬手将糕点往空中一抛,仰头张嘴稳稳接住。
随后拍拍手上的碎屑,拽着我来到池塘边。
脱掉鞋,他将外袍往腰间一扎,裤腿高高挽起,便一头跳进了水里,说要给我挖莲藕解馋。
初冬的天气,水凉得刺骨。
他在淤泥里泡了个把时辰。
脸上、身上都糊着泥点子。
刨出的莲藕,不是断成了几截,就是细得跟手指头似的。
我蹲在岸边,恨不得亲自上阵。
被丫鬟死死抱住了腰。
严煜气得夸下海口:「小爷今儿挖不出一截完整的,就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