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秒，像终于鼓起了勇气一样：“晚晚，昨天……是我们说话太冲了。”
我点头：“我知道。”
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平静，反而愣在原地：“你……不生气？”
“我按照你们的话执行就行。” 我把麦片倒进碗里，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当是指导原则。”
顾彬轻吸一口气，好像那一句比骂他还让他心里发紧。
就在这时，林歆慢慢走出来。
她脚步轻得像踩着棉花，却故意让地板吱呀响，一副“我昨晚哭到虚脱”的脆弱姿态。
“彬彬……”她喉咙沙哑地叫了一声，刚好卡在他和我之间。
顾彬立刻过去扶她：“昨晚没睡好？”
林歆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一丝用力的颤：“我做噩梦了……梦到你觉得我烦，我控制不住……”
顾彬温声安慰：“别瞎想。”
他的话音落下，林歆余光迅速朝我扫来。
像是在确认—— 我有没有因为他们的亲密动作产生一点情绪波动。
可惜，我没有。
我只是低头搅动麦片，然后平静说：“你们放心，我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情绪互动，也不会成为你们争吵的源头。”
林歆呼吸猛地一顿。
顾彬也愣住：“晚晚，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说太近，我就远。你们说我影响你们，我就减少存在感。” 我顿了顿，“这不是你们的需求吗？”
林歆的脸肉眼可见开始发白。
她突然意识到—— 只要我继续这样把他们“情侣之间的小情绪”当真执行下去，她就会失去所有主动权。
她越演弱，我越客观； 她越想试探，我越给她“标准化回应”。
这才是最恐怖的反击。
她慌了，直接之过急：“乔晚，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抢眼，不要让彬彬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顾彬皱眉：“歆歆，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歆愣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忙抓住他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你别生气……”
顾彬眉间那道不悦终于定住。
那一瞬间，他第一次站在她对面，不是在我这边，而是反对她的逻辑。
“歆歆，你不能一直把自己的不安，丢给别人承担。”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晚晚没做错什么，你不要再暗示她。”
林歆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巴掌，完全僵住。
她可能怎么都没想到—— 顾彬竟然会为了我，第一次正面否定她。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意识到—— 压力并不是我制造的。
是林歆自己把绳子越拉越紧。
她咬着嘴唇，一瞬间眼泪翻涌，可她强行忍住，努力装出理解的模样：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顾彬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你别这样。”
林歆靠在他怀里，却悄悄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锋利的、试探性的。
像是在问： 你满意了？你终于让他站我对面了？
我回望她，声音温柔又客气：
“其实，你不用这么敏感。我帮你盯着你们的情绪互动，你要什么，我都会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