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名叫“永远的高三四班”。
群成员67人。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周婷婷的头像很活跃。
上周她刚发了一条：
“同学们，今年校庆我去了趟清华，给大家带了些纪念品，月底聚会发给大家~”
下面一片“谢谢婷婷”“婷婷最棒”。
我看得胃疼。
我翻到群公告，看到了一条置顶消息：
“高三四班十年聚会，本月28号，老地方蜀香楼，组织者：周婷婷。”
本月28号。
还有十天。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把聚会期存进了历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点了烟。
689分。
全省143名。
清华投档线682分。
我没有任何理由落榜。
除非——
有人顶替了我。
我掐灭烟头，订了一张回老家的机票。
我要去查档案。
走之前，我最后刷了一眼那个采访视频。
周婷婷站在镜头前，阳光打在她脸上。
她说：“感谢清华，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十年了。
我不信命。
但我想知道，我的命，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2.
机票是红眼航班，落地已经是凌晨。
我妈来接我，骑的是那辆骑了十五年的电动车。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么晚。”
“临时决定的。”
她没再问。
我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闻着熟悉的泥土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条路我走了十八年。
从村里到县城高中，骑车要一个半小时。
高三那年，我妈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给我做早饭。
我爸每天晚上在村口等我回家。
他们从来没说过“你要是考不上就算了”这种话。
他们只会说：“妮儿，咱好好考，考上清华，咱家就出息了。”
我考了689分。
然后我接到的，是“未录取”三个字。
那天我爸蹲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烟，一句话没说。
我妈躲在屋里哭，以为我没听见。
第二年我复读，考了个普通二本。
我爸把家里唯一的牛卖了，给我凑学费。
“妮儿，没事，二本也好，也是大学生。”
我没敢告诉他们，我其实报过清华。
我只说，是我自己考砸了。
到家的时候天快亮了。
我爸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咋回来了？出啥事了？”
“没事，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放下行李，去洗了把脸。
然后跟我妈说：“妈，我今天去县里办点事，可能要晚点回来。”
“办啥事？”
“查点东西。”
县教育局九点上班。
我八点半就到了。
我在门口抽了烟，把要问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九点整，我走进档案科。
“您好，我想查一下2014年高考的档案信息。”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看了我一眼。
“查谁的？”
“我自己的。苏小月，2014届，高三四班。”
她翻了翻电脑，摇摇头。
“电子档案只有近五年的，2014年的得查纸质档案。你等着，我去库房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