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甲壳虫的螯钳“咔咔”作响，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光头的砍刀劈在它的甲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玩意儿壳太硬了！跟钢板似的！”光头怒吼一声，狼狈地躲开横扫过来的螯钳，刚才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梦白绕到甲壳虫侧面，钢管狠狠砸在它的关节处——那里的甲壳相对薄弱。“铛”的一声脆响，甲壳虫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尾部突然喷出一股墨绿色的粘液，朝着梦白泼了过来。
“小心！”苏晴惊呼。
梦白反应极快，猛地侧身翻滚，躲开了粘液。粘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把水泥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还会吐酸水？”李二强看得直咋舌，躲在后面不敢上前，手里的球又蠢蠢欲动，“要不……试试超进化？”
没人理他。
梦白看着甲壳虫那厚实的背甲，眉头紧锁。常规攻击本破不了防，得找个更刁钻的角度。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身后悄然伸出的银白色尾巴——自从上次“调戏”李二强被发现后，这尾巴倒是安分了不少，此刻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轻轻晃动着，似乎在跃跃欲试。
“试试就试试。”梦白心里一横，集中精神控制尾巴。他想起以前看的武侠片里，有招叫“神龙摆尾”，威力无穷。虽然他这尾巴跟“神龙”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顶多算条“银蛇尾”，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腰部发力，银白色的尾巴如同一条绷紧的小皮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甲壳虫的眼睛——那是它身上唯一没被甲壳覆盖的地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鞭子抽在了橡胶上。
梦白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中了甲壳虫的复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甲壳虫只是晃了晃脑袋，复眼上甚至没留下一点痕迹，反而用螯钳更凶狠地朝梦白夹了过来。
梦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尾巴，就像挠痒痒似的。更离谱的是，他仿佛看到甲壳虫头顶凭空冒出了一个淡红色的数字——
-1
这玩意儿……是在模仿游戏里的伤害提示？
“！老白，你这招‘神龙摆尾’，是来给它按摩的？”李二强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喊了出来，“伤害还没蚊子叮一下高！”
光头也抽空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这尾巴……是不是没吃饭？力道还不如我家猫甩尾巴带劲。”
梦白的脸瞬间黑了（虽然皮肤白不太明显），尴尬得想把尾巴当场剁下来红烧。他这尾巴平时看着挺灵活，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这“-1”的伤害，怕是连刮痧都算不上，顶多算给对方的甲壳抛光。
“别分心！”苏晴提醒道，指着甲壳虫的腹部，“它肚子下面好像没壳！”
梦白立刻回过神，顺着苏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甲壳虫的腹部是柔软的淡黄色组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好机会！”梦白眼睛一亮，不再管什么“神龙摆尾”，矮身躲过螯钳，手里的钢管瞄准甲壳虫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嘶——”
这次终于有了效果！甲壳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光头抓住机会，跳到甲壳虫背上，双手紧握砍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头部和背甲连接的缝隙劈了下去！
“咔嚓！”
砍刀没入了一半。
甲壳虫的动作猛地一滞，螯钳无力地挥舞了两下，终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几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李二强凑到甲壳虫尸体旁，踢了踢它的腿，又看了看梦白，嘿嘿笑道：“老白，你那尾巴刚才是不是在划水？这‘-1’的伤害，堪称‘摸鱼小能手’的巅峰之作啊。”
“闭嘴！”梦白瞪了他一眼，揉了揉有点发麻的尾巴——刚才那一抽，虽然没伤到对方，自己的尾巴倒是被震得有点疼，“要不是你乱喊，我能分心？”
“我那是实话实说。”李二强委屈巴巴，“再说了，至少证明你尾巴不是摆设啊，虽然攻击力差点，但……挺灵活的？”
苏晴走过来，看着梦白身后那正蔫蔫耷拉着的尾巴，忍不住笑了：“其实挺可爱的，像小宠物的尾巴。”
“可爱？”梦白嘴角抽了抽，赶紧把尾巴收了回去，“下次再乱冒出来，我就把它捆起来。”
光头站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别管尾巴了，先看看这虫子身上有没有能用的。这甲壳看着挺硬，说不定能做个盾牌啥的。”
几人合力把甲壳虫翻过来，开始“搜刮”。光头用砍刀撬下一块边缘相对平整的甲壳，掂量了一下，还挺沉，确实能当盾牌用。梦白则在它腹部的伤口里摸索了半天，找到一颗鸽子蛋大小、墨绿色的晶体，入手冰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啥？内丹？”李二强好奇地凑过来，“吃了能增加功力不？”
“你想吃就吃。”梦白把晶体扔给他。
李二强赶紧躲开：“算了算了，看着就没食欲，万一有毒呢。”
梦白把晶体收进空间，打算以后再研究。
处理完甲壳虫，几人走进旁边的厂房。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角落里还有几个生锈的铁柜。苏晴在一个铁柜里找到几包压缩饼和一箱矿泉水，算是不小的收获。
“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光头看了看天色，“这地方有围墙，门窗也还算完整，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行。”梦白点头，“李二强，你去捡点柴火，晚上生个火，既能取暖，又能防丧尸。”
“为啥又是我？”李二强不乐意了，“我这吨位，适合坐享其成，不适合体力活。”
“就你话多，快去。”梦白推了他一把。
李二强嘟囔着走了出去，苏晴跟着他一起，说是帮忙捡树枝。
厂房里只剩下梦白和光头。光头靠在机器上，看着梦白：“你那尾巴……到底是咋回事？还有你那眼睛和头发，真不是白化病吧？”
梦白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住，索性坦白了一部分：“算是……末世爆发后出了点意外，身体有点变化。具体的，我也说不清。”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你身手那么好，还能跟那甲壳虫周旋。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这世道，谁还没点秘密。”
梦白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有点意外，随即道：“谢了。”
“谢啥，”光头笑了笑，“以后都是队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过你那尾巴，确实得练练，至少别再打‘-1’伤害了，太丢人。”
梦白：“……”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光头是故意的。
傍晚时分，李二强和苏晴捡了不少枯枝回来，在厂房中间生起一堆火。火焰跳动着，驱散了黄昏的寒意，也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找到的压缩饼和矿泉水。李二强吃着饼，突然想起什么，对梦白说：“老白，你说你那尾巴要是练好了，能不能像鞭子一样抽丧尸？一下一个，那多帅。”
“先能打破‘-1’的记录再说吧。”梦白没好气地说。
“我觉得能行，”苏晴笑着说，“多练练，说不定以后能成你的独门绝技，就叫‘银蛇鞭’啥的，比‘神龙摆尾’靠谱。”
“银蛇鞭？”梦白琢磨了一下，好像还行，至少比“刮痧尾”好听。
光头也点头：“多练练准没错，末世里多一手本事，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实在不行，用尾巴绑东西也行啊，至少不算摆设。”
梦白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默默记下了。或许，他真该好好“开发”一下这条尾巴的用途了。
至少，不能再出现“-1”的尴尬场面了。
夜渐渐深了，火堆渐渐变小，发出“噼啪”的声响。外面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但离得很远。李二强靠在机器上睡得正香，打起了呼噜。苏晴也蜷缩在角落，闭上了眼睛。
梦白和光头轮流守夜。梦白靠在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下意识地让尾巴悄悄伸了出来，在火光下轻轻晃动着。
他试着用尾巴卷起地上的一小树枝，一开始不太熟练，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看着树枝在尾巴的控制下在空中转圈，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条尾巴，也没那么没用。
至少，现在能卷树枝了。
离“银蛇鞭”还差得远，但总比“刮痧尾”强。
梦白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眼神在夜色中变得格外明亮。不管身体怎么变化，不管遇到多离谱的怪物，他都会活下去。
带着这条偶尔掉链子但正在进步的尾巴，和身边这群吵吵闹闹却能彼此依靠的伙伴们，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