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昨天深夜,她好像隐约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那支消失的红色蜡笔……
还有孩子这几天异常的沉默……
“不可回收,直接销毁。”
早晨她对工人说的话,此刻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荡。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连鞋都顾不上穿。
电梯在顶楼,下不来。
她尖叫着冲进楼梯间,滚落了好几层,膝盖磕出了血也感觉不到疼。
她一边跑一边捡起破碎的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住屏幕。
拨通回收公司的电话。
“停下!!那个箱子不能动!!”
“啊?林女士?那个箱子已经上输送带了啊,我是加急件……”
“我不许你动它!!里面有人!!我女儿在里面!!”
妈妈的声音撕哑。
她冲出小区,拦住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处理厂!快!给我快!”
城西环保处理中心。
巨大的金属传送带正在轰鸣。
那个贴着【不可回收】标签的巨大箱子,正在近粉碎机的入口。
箱子里面,那个抱着膝盖的小女孩,听着越来越近的机器轰鸣声。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清理房间了。
你会开心吗?
我飘了出来。
从那个又黑又闷的箱子里。
是妈妈。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一只脚上没有穿鞋,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泥。
她不再是那个优雅的,一尘不染的林老师了。
她像个疯子。
“停下!都给我停下!”
她的声音很尖,很刺耳,但很快就被机器的轰鸣声盖住了。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叔叔跑过来,想要拦住她。
“滚开!我女儿在里面!”
可她要保护的幼崽,不就是被她亲手扔掉的吗?
我有点看不懂了。
这时候,爸爸也来了。
他的车停在门口,车门都来不及关,他就冲了进来。
他看见了妈妈,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冲过去,抓着妈妈的领子,把她摔在地上。
“糖糖在哪?!”
爸爸在哭,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妈妈指着那个巨大的机器,指着那条长长的传送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发抖。
我看见爸爸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糖糖——!!”
他想往上爬,被一个工人叔叔死死抱住了腰。
然后,我听见有人大喊:“按紧急制动!”
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那条传送带停了下来。
我的箱子,就停在那个钢铁嘴巴的边缘,有一半已经悬在了空中。
我飘过去,静静地看着。
两个工人叔叔小心地爬上去,把我的箱子抱了下来。
他们把它放在爸爸面前。
爸爸跪在地上,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他好像很害怕。
妈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