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半途而废。
我不懂宋煜如此厌恶我,为何得知我醒了,却握着批红跑来。
李絮莲调整好神情,低眉顺眼地行礼。
却被宋煜掐住脖子,猩红的眼睛吓得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下。
他从卑贱处踏血上位,为了好名声,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折辱我。
「朕是不是说过,你的命是朕的。」
宋煜登上帝位十二载,所有人都说他很爱我。
否则他怎会放过王氏,还立我为后。
可其实他并未放过王氏,所谓放过只是下了死缓。暗中将自己的势力贯通王氏,叫王氏旧人一个个告老还乡。
实则全被宋煜抓到我眼前千刀万剐,了个净。
只有我知道,自己是如何如履薄冰地迎合他的喜好,又是如何承受他的怒火。
他于我,就像活阎王,不知何时向我索命。
李絮莲满脸通红,快要喘不过气,宋煜才放开她,遣散了奴仆,冷冷命令她:
「替朕更衣。」
李絮莲强撑着站起来,眼里已经有了恐惧。
在她所熟知的史料里,寒高祖的发妻王氏皇后,应该是寒高祖的挚爱。
因此当初我告诉她,宋煜并不爱我时,她不信。
我有些不想看了,我知道之后会如何。
宋煜登上帝位,立我为后的第一夜,便粗暴地撕烂了我的喜服,抓起我的右足,猛抬到前。
那里是被竹篾割出的一条条凸起的伤疤,他握紧我的足在上头缓缓摩挲。
娇生惯养太多年,足竟被磨出了血。
我疼得挤出了眼泪,他问我:
「疼吗?这样的疼,我受了十几年。你以为你每次高高在上地对我说抱歉,我会感恩戴德吗?我只觉得虚伪。」
十几年,可我只嫁给他十八年。
他将王氏折辱的,非王氏折辱的,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初立后那些天,他都会着我摸遍他全身的疤痕,卑躬屈膝地对它们说抱歉。
可这一切,原本和我有关吗?
我不是王映淮。
我是宋予安。
生下来的那,爹娘就向上苍祈祷:
不求富贵权势,求予此子一生安康。
可惜我这一生,事与愿违。
2
我飘在床的上头,看李战战兢兢地替宋煜宽衣解带。
在瞥见他身上那些歪七扭八、层层叠叠又一层的疤痕时,倒吸一口凉气。
宋煜突然转身,用食指接住了李絮莲溢出眼眶的泪。
「为何投湖?」
李絮莲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勒出了红痕,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
她是为了取代我,又能有什么理由呢?
原以为她如此信奉物竞天择,自认为强者,不会怕宋煜这样反复无常的性格。
「臣妾……臣妾是失足跌落,并非投湖。」
这句话我不知好在哪里,可屋子里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消散了几分。
宋煜的手松懈了力度,眼神飘向她苍白的神情时,捡起床上散落的衣衫,开始往身上穿。
「别做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叫人看着晦气。把身子骨养好了,再叫朕看见这模样,朕不会放过你。」
语气如同初夜一样冰凉。
「你生得确实惹人怜爱,但别以为能蛊惑朕放过你和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