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我。
“说来听听。”
“比如,您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大周,而是您的三弟,哈丹。”
我直接点出了他最心烦的事。
哈丹是老可汗最宠爱的儿子,骁勇善战,在部落中声望极高。
老可汗死后,他一直不服铁木真,处处与他作对。
巴图的死,让哈丹暂时收敛了许多,但他手握重兵,始终是铁木真最大的威胁。
“哈丹兵强马壮,又有几大部落支持,硬碰硬,可汗你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乱起来。”
铁木真来了兴趣。
“怎么让他自己乱?”
“离间。”
我吐出两个字。
“支持哈丹的部落,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只是因为利益暂时捆绑在一起。”
“我们只需要找到他们之间最薄弱的环节,轻轻一推,整个联盟就会分崩离析。”
“比如,乌兰部族长的小儿子,前几天在哈丹的营地里跟人起了冲突,被打断了一条腿。”
“哈丹只是草草赔了些牛羊了事,乌兰部族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怨气。”
“我们可以派人,以您的名义,送去最好的伤药,再许诺他,只要他愿意归顺,您将把城东最好的那片牧场划给他。”
铁木真看着我,眼神闪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人心,有时候比刀剑更好用。”
铁木真沉默了许久,最终采纳了我的建议。
三天后,乌令部族长带着全部落的勇士,向铁木真宣誓效忠。
哈丹的联盟,出现第一道裂痕。
铁木真很高兴,当晚在主帐设宴,只请了我一个人。
他喝了很多酒,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灼热。
“李倾城,你果然是个宝物。”
他伸手想来抱我。
我侧身躲过。
“可汗,我是你的智囊,不是你的女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你还想着你们大周那个废物皇帝?”
“还是说,你觉得本汗配不上你?”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知道,我不能再退。
一旦我今天从了他,我就会从一个“智囊”,变回一个“玩物”。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一点点尊重和主动权,将荡然无存。
我直视着他。
“可汗,我身子不洁,配不上您。”
“什么意思?”
“在来草原的路上,我被护送的将军……玷污了。”
我平静地撒下这个谎。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暂时打消念头的理由。
草原上的男人,再霸道,也不会碰一个被别人玷污过的女人,尤其是像他这样高傲的王。
那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铁木真的脸色果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哪个将军?”
“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我低下头。
“我只记得,他是我父皇的亲信。”
铁木真口剧烈起伏,最终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一个大周皇帝!”
“送个女儿来和亲,居然还让手下先尝一遍!”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气冲冲地在帐内踱步,最终停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