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压在码头的石板上,像一层薄霜。
黄蓉攥着药包,指尖泛白。
郭芙站在三步之外,手里那月白色的丝带在海风中轻飘。
她的眼神不再是往那种刁蛮任性,而是一种黄蓉从未见过的冷静。
那种冷静让黄蓉脊背发凉。
“娘。”
郭芙开口,声音很轻。
“我今天下午在您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断掉的丝带。”
黄蓉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我想起来,杨过前天在劈柴的时候,袖口里也露出过一截月白色的布料。”
郭芙说话时没有看黄蓉,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丝带。
“我本来以为是我多心了。”
“可今天您带他去镇上,还给他买了那么贵的补药…”
她抬起头,眼神里写满困惑。
“娘,您以前说过,鹿茸和人参这种东西,是给爹在前线受伤后才用的。”
“杨过他…值得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黄蓉张了张嘴。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无数种说辞。
可每一种,都像在为自己的失态找借口。
就在这时,杨过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认错,而是突然抬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郭芙愣住了。
黄蓉也愣住了。
杨过的脸迅速肿起一片,嘴角渗出血丝。
“芙妹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过儿确实不值得。”
他又抬起手。
这次黄蓉反应过来了,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过儿!你做什么!”
杨过没有挣扎,只是低下头。
“伯母,过儿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过儿这些天…给伯母添麻烦了。”
“明天过儿就收拾东西,离开桃花岛。”
黄蓉的心脏猛地揪紧。
“你…你说什么?”
杨过抬起头,眼眶通红。
“过儿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乖一点,懂事一点,伯母和伯父就能把过儿当成家人。”
“可过儿错了。”
他看向郭芙,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芙妹说得没错,过儿不值得伯母这样对我。”
“过儿是杨康的儿子,是个不该活着的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履蹒跚,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过儿!”
黄蓉下意识地喊出声。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挪不动半步。
她看着杨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脑子里一片空白。
郭芙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杨过会是这种反应。
她本来以为,杨过会辩解,会求饶,会像以前那样卑微地认错。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决定离开。
“娘…”
郭芙看向黄蓉,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黄蓉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攥着那个药包,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
可远不如心里疼。
深夜。
黄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屋顶。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杨过离开时的背影。
还有他那句话——
“过儿是个不该活着的人。”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杨康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夜。
郭靖抱着康儿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康儿没有走错路,如果康儿还活着…
可现在,康儿的儿子就在桃花岛上。
她本该好好照顾他的。
可她做了什么?
她防着他,像防着一个贼。
她教他读书,却不让他练武。
她让他在岛上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
甚至…
她差点在那晚,毁了他。
黄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突然发现,这些天来,她唯一一次真正把杨过当成家人,是在他走火入魔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顾了。
只想救他。
只想让他活下来。
那种感觉,比她对郭芙,对大武小武的感情,都要更加…
更加什么?
黄蓉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猫。
黄蓉猛地坐起来,心跳如雷。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洒进来,照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是杨过。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伯母,您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黄蓉愣住。
“你…你不是要走了吗?”
杨过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桌上。
“过儿是要走。”
“但在走之前,过儿想把这碗安神汤给伯母送来。”
他顿了顿。
“伯母这些天为了过儿,心太多了。”
“过儿走了,伯母应该能睡个好觉。”
黄蓉的喉咙发紧。
“过儿…你别走。”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杨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伯母,您…您这是…”
“我不许你走!”
黄蓉的声音突然变大,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你要是走了,别人会怎么看我?”
“会说我郭夫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她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
可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只能抓住这稻草。
杨过沉默了很久。
“可是芙妹她…”
“芙儿的事我会处理。”
黄蓉打断他,声音坚定了一些。
“你是靖哥哥的侄儿,是桃花岛的人。”
“谁都不能让你走。”
杨过低下头。
在黄蓉看不到的角度,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叮!检测到目标角色情绪波动达到阈值!】
【黄蓉愧疚值+10,当前:100/100!】
【愧疚值已满!触发特殊状态:情感依赖!】
【黄蓉将在接下来的72小时内,对宿主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奖励发放:九阴真经·摄魂大法(入门)!】
【新功能解锁:情绪感知(高级版)!】
杨过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伯母…过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蓉看着他那张委屈的脸,心里一软。
“别说了,先喝药。”
她端起那碗汤药,吹了吹。
然后递到杨过嘴边。
“你今天也累了,这碗药我们一人一半。”
杨过愣住。
“伯母,这是过儿给您熬的…”
“那就更该你先喝。”
黄蓉的语气不容拒绝。
杨过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汁。
黄蓉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擦掉。
可手指触碰到他嘴角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黄蓉想收回手。
可手指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杨过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黄蓉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危险。
却又让她挪不开目光。
良久。
黄蓉终于收回手,别过头去。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过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伯母。”
“嗯?”
“过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黄蓉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什么话?”
杨过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让那道红肿的掌印格外刺眼。
“芙妹今天问的那些话…其实过儿心里也想问。”
黄蓉浑身一僵。
“伯母对过儿这么好,到底是因为伯父,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伯母自己?”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黄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杨过也没有等她回答。
他只是轻轻关上门,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黄蓉一个人坐在床上。
手指还停留在刚才触碰他嘴角的位置。
微微发烫。
她看向床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入口是苦的。
可咽下去之后,却有一丝回甘。
那丝回甘,甜得让她心慌。
第二天清晨。
郭芙醒来的时候,发现母亲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手里拿着一断掉的丝带。
“娘。”
郭芙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黄蓉回过神,看向女儿。
“芙儿,娘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觉得…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芙愣住。
“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黄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的丝带。
“娘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很理智的人。”
“可最近…”
她顿了顿。
“最近娘发现,很多事情,娘自己也说不清楚。”
郭芙听得云里雾里。
“娘,您是在说杨过的事吗?”
黄蓉点点头。
“芙儿,你昨天问得对。”
“杨过确实不值得娘这样对他。”
郭芙松了口气。
“那娘您…”
“但娘就是想这样对他。”
黄蓉打断她,眼神变得坚定。
“因为他是你伯父的侄儿,是康儿的儿子。”
“他在桃花岛上受了那么多委屈,娘应该补偿他。”
郭芙皱起眉头。
“可娘,您对他太好了,爹要是知道…”
“你爹会理解的。”
黄蓉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芙儿,以后你对过儿客气一点。”
“他是你哥哥。”
说完,她转身走向内院。
留下郭芙一个人站在原地。
手里的那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另一边。
杨过站在自己的小破屋里,查看系统面板。
【当前黄蓉好感度:100/100(已满)】
【当前黄蓉愧疚值:100/100(已满)】
【当前黄蓉身体敏感度:70/100】
【特殊状态:情感依赖(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系统提示:目标角色已进入“情感依赖”状态,在此期间,她将对宿主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并主动寻求与宿主接触!】
【警告:此状态结束后,若未能进一步突破,目标角色可能产生情感反噬!】
【建议:在72小时内,完成最后一步攻略!】
杨过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72小时。
足够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黄蓉房间的方向。
月光下,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黄蓉这一夜,又睡不着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响。
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暴风雨,要来了。